第176章 要挾


  「知玉!知玉!」

  來人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張知玉好一會才辨認出眼前鬢髮凌亂狼狽不堪的人是趙悅。

  然而這都比不過她喊自己知玉讓張知玉來得震撼。

  張知玉迅速意識到出事了。

  而且極有可能與陸頌章有關。

  

  「怎麼了?」

  張知玉從陸玦身後走出來。

  趙悅抓住她的衣擺,喉嚨里艱難喊出那句話。

  「章兒快要死了!求你救救他!」

  趙悅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六神無主地朝張知玉磕頭。

  在陸府接觸那幾年,張知玉比誰都知道她的高傲。

  哪怕做錯事證據確鑿,她也不會低下頭顱。

  可此刻她面容失色,跪在她面前磕頭求她。

  就說明陸頌章的生命此刻已是岌岌可危。

  「走。」

  張知玉二話不說,拉起趙悅上馬。

  她翻身上馬看到站在下面擰眉看著她的陸玦頓了一下。

  趙悅是自己騎馬趕來的,說明情況緊急。

  「你先回府,到船廳取我的劍送來。」

  陸玦聞言面色微變。

  張知玉沒再多言,牽過韁繩策馬往思園的方向趕。

  坐在前面的趙悅連忙開口:「錯了,是,是陸府。」

  她被風雪嗆到咳嗽起來,顫聲模糊了她語氣里的心虛和惶恐。

  張知玉沒廢話,調轉方向前往陸府。

  ……

  「鶯鸝!」

  漫漫風雪中,兩道身影緊挨在一起緩慢前行,景春拉住鶯鸝凍得有些冷的小手。

  「我們回去吧,風雪那麼大,我有些害怕。」

  鶯鸝回握住景春的手,頓了片刻後同她打手語。

  【我很想玉姐姐,我有話和她說,我很快回去,你身體受不得寒,先回公主府等我。】

  天開始颳起風來,雪在風中狂舞,吹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快回去。】

  鶯鸝拍了拍她的手,景春猶豫了一下才點頭,她身體不好,若有不適惹得母親擔心不說,鶯鸝還會自責。

  「你快些回來。」

  看了眼漫天風雪,景春搖搖頭:「還是雪停之後再回吧,我讓嬤嬤燉我們愛吃的紅豆羹等你!」

  鶯鸝眸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她們才從公主府出來還沒走遠,景春回去就幾步路的功夫。

  兩個孩子在風雪中分別,一人朝左一人朝右,身影很快被風雪模糊。

  景春怎麼也想不到,這會是兩人最後一面。

  風雪漸急,鶯鸝捂著兜帽在雪裡飛快往前跑,一顆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她隱隱有不詳的預感,反覆琢磨張知玉說的那番話後愈演愈烈。

  要出事了。

  寒風肆虐模糊她的五感,鶯鸝緊抓著兜帽免得被風吹走,『叮鈴』街邊屋檐下鈴舌發出輕響,鶯鸝略微一怔,有什麼在朝她這邊靠近。

  她剛想往旁邊站,一匹棗紅色大馬倏忽衝破風雪直朝她撞過來。

  小小的身影呈拋物線被踢飛出去數米,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吐出一口血。

  遲來的痛感襲遍全身,渾身粉身碎骨般的疼,鶯鸝趴在雪地里,艱難地喘著氣。

  「大人,似乎撞到人了。」

  身後的官差出聲提醒。

  葉清風眯起眼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以為是乞兒,輕嗤一聲:「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擋了小爺的路,死便死了,正事要緊!」

  話音未落,一行人已策馬揚長而去。

  鶯鸝過了好一會,才從雪地里艱難爬起來,她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驚疑不定,那個人身上,怎麼會有魑蠱的氣息?

  鶯鸝往張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糾結過後踉蹌跟上那行人。

  ……

  陸府。

  張知玉進入陸府後一路走得飛快,趙悅在後面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到中庭分岔路口時,趙悅倏然開口。

  「在正思園。」

  此話一出,張知玉腳步猛地剎住,回過頭看向趙悅。

  若不是趙悅眼裡的驚慌失措不做假,更清楚她不會拿陸頌章性命開玩笑,她幾乎要以為這是假的。

  她看過去,趙悅便迅速低下頭。

  張知玉眯起眼,轉身往正思園方向走去。

  陸頌章有性命之憂是真,這是針對她的陷阱也是真。

  儘管清楚,她腳下的步伐未停。

  趙悅連忙跟上,看著張知玉堅毅果斷的身影,心底某根弦被她觸動。

  張知玉想過情況棘手,但還是低估了糟糕的程度。

  當看到陸頌章心口上插著一把匕首,血染紅他的上半身雙目緊閉躺在地上這一幕,張知玉寧可等著她的是設伏的殺手。

  屋裡濃郁的血腥味沖得人頭腦發暈,張知玉怔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輕舉妄動,唯恐陸瑜喪心病狂再做出什麼。

  看到張知玉,好整以暇坐在一側的陸瑜露出愉悅的笑。

  「二叔就知道你會來,交出解藥,你便可以將他帶走。」他抬手捂住脖子神色莫名,「我脖子傷口的毒,是蠱毒對吧?」

  他語氣裡帶著不以為意的笑,仿佛地上的人對張知玉至關重要,卻與他沒關係。

  「好。」

  張知玉沒回答他的另一個問題,直接拿出一枚瓷瓶走過去。

  她沒有拖泥帶水,讓趙悅和陸瑜都感到意外。

  「直接扔給我。」

  陸瑜聲音壓了下來。

  張知玉太狡猾,他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因為脖子傷口的毒,他這些天吃盡苦頭,傷口始終難癒合。

  她和她娘一樣詭計多端!

  要不是有陸頌章做籌碼,他也不敢輕易招惹。

  張知玉捏緊手裡的瓷瓶,視線緊盯著陸頌章,剛想把瓷瓶扔過去,就見陸頌章睜開了眼。

  他在看到張知玉時眼底閃過某種強烈的情緒,沒等張知玉看清,他便毫無預兆拔下插在心口上的匕首。

  陸瑜下手的角度巧妙,匕首沒刺穿他的心臟,但傷口在心臟上方好受不到哪裡去。

  血從傷口噴涌而出,他毫不在乎,飆升的腎上腺素讓他暫時壓住疼痛,轉身把匕首揮向陸瑜。

  陸瑜沒料到陸頌章居然還能抵抗,神色一變往後閃躲,迅速拉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袖箭朝陸頌章按下去。

  袖箭射中陸頌章的手,他一聲不吭往後退了兩步,匕首掉在地上。

  「二哥哥!」

  「章兒!」

  張知玉不管不顧沖了上去。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陸頌章視線掃過落在地上的匕首,眼底閃過一抹決然,他迅速撿起掉落的匕首刺穿自己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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