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復仇
鶯鸝衣襟上布滿血跡，是吐出來的血染上去的。
她的脖頸以不正常的弧度歪在一邊，是折頸而亡。
張知玉捂著劇痛的心口往後退了兩步，因喘不上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聲。
陸玦立即扶她坐下來，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玉璋公主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眼底浮出與平時的冷漠不符悲痛：「怎麼回事？」
江逢君抱著鶯鸝的手緊了緊，吐出的字音小得可憐。
「是許清風。」
張知玉瞳孔一震，悲痛交加的視線朝江逢君望去。
入冬後，京城的夜到來得格外早，尤其是今日風雪肆虐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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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府。
許清風靠坐在浴桶里，神色難耐地鬆開脖頸，上面有一塊黑色的印記，泛著灼熱的痛感，火辣辣的。
「該死的小畜生，大意了。」
要不是小畜生壞了他的好事，此刻張知玉已經是他們的階下囚。
窗外不知何人在吹笛，笛聲嗚咽透著似有若無的壓抑，夾在風聲里時斷時續。
「誰半夜吹笛子，這麼難聽。」
許清風罵了一聲，『嘩啦』從浴桶起身，煩躁地扯過巾布擦乾身上的水跡。
穿好外衣，肩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許清風『嘶』了聲，伸手抓去卻觸到一抹詭異的觸感。
許清風眉頭微皺，把東西抓到面前，竟是一隻甩著蠍尾處於攻擊狀態的黑蠍。
蠍尾在微光下泛著危險的寒芒，許清風眼底閃過一抹暗色，下一秒黑蠍就被一柄飛刀釘在牆柱上。
「出來吧。」許清風冷笑一聲，抽出長劍握在手裡。
門扉被風吹開，張知玉站在門口，腳邊地面上爬滿密密麻麻的毒蟲，看著他的眼神如看一個死人。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落在許清風眼裡，他只是動了一下眉頭，眼底泛起戾氣。
「呵，張大人，我正要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來的正好。」
許清風提劍朝張知玉命門襲來，張知玉一動沒動，腳下的蠱蟲潮水般朝他涌去。
許清風眉頭一緊，翻身一躍向後退開一段距離，這些毒蟲……和那個小畜生的不同。
不過也簡單，先殺蠱師。
許清風手裡的飛刀還沒來得及甩出，後背傳來劇痛，四肢緊跟著陷入麻痹的狀態動彈不得。
是黑蠍咬過的位置。
半個時辰後。
張知玉靠坐在圈椅上，身後是呼嘯的風雪，浴房裡則是響著詭異的動靜。
許清風靠著牆壁歪坐在地上，身上爬滿的蠱蟲正在啃食他的皮肉，全程他沒有驚恐，也沒求饒的任何舉動。
體內的麻痹感褪去，許清風喘息著，身上有了些力氣，嘗試著拿劍，可動一下，身上的蠱蟲就咬得更狠，許清風悶哼一聲，痛苦的神情在眼神落在張知玉身上時化為殘忍的笑。
他動了動麻痹的舌頭：「你再怎麼折磨我，那個小畜生也活不過來。」
因為舌頭麻痹，他的發音模糊不清，但他清楚張知玉能聽懂。
張知玉眼睫顫了顫，死水般的眼神有了波瀾。
見她有反應，許清風笑容變得扭曲，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你不知道，我趕去陸府途中她站在長街上被馬蹄踹出數米，我還以為死了呢，沒想到在陸府外又碰到了她，滿嘴的血，還想攔我，我一鞭子她脖子就斷了，脆弱不堪的廢物。」
說罷，他大笑起來，張知玉神色驟冷，許清風笑聲戛然而止，倒在地上咬緊牙。
張知玉緩緩站起身，不疾不徐朝他走過去，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在微光下逐漸清晰。
看到她眼中的淚光，許清風嘴角扯起，殘忍的言辭如利刃扎在張知玉心口上。
「她大概想跟你報信，可一個啞巴，到死都沒發出聲音，真可憐。」
蠱蟲啃食的聲音更加密集，聽得人頭皮發麻。許清風大口喘著氣，卻還是不停說著。
「廢物，接連害死身邊的人，滋味不好受吧？讓我猜猜，陸頌章死的時候跟你說什麼？」
「嗬！」
因為皮肉被撕下一塊，許清風倒吸一口寒氣，許是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他沒有懼怕，只有恨不得張知玉心痛致死的遺憾，說出口的每個字都惡毒無比。
「以他的性格，定說……說，皆是兄長拖累你，快逃，他死前，定雙目含淚悔恨又痛苦地凝視你的臉吧？」
看到張知玉痛苦顫抖的手，他笑了：「哈，被我猜中了。」
他還想說什麼，張知玉一拳打在他臉上，許清風癱倒在地，半天沒動靜。
張知玉甩掉手背沾上的爛肉，她蹲下身，臉上滿是淚痕，眼底神色卻冷似地獄閻羅。
「你們許家欠下的，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你放心。」張知玉拋著手裡的匕首，「我很快送許花意到地下見你，你們心心念念的，永遠不會實現了。」
她狀似惋惜地嘆了口氣，握緊匕首對準許清風的命門刺了下去。
……
「把消息遞給陸玦和江逢君，只要是關於張知玉的事，他們不會無動於衷。」
三清觀里，許花意跪坐矮几前，氣定神閒喝著茶。
「是。」
黑衣人奉命退下。
許花意輕瞥了眼案几上雕刻著五毒圖騰的盒子，扣著茶盞的手緩緩收緊。
許府。
張知玉視線從地面那灘血跡上收回，前腳剛要抬腿離開，就嗅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張知玉腳步猛地頓住。
魑蠱！
張知玉腳步匆忙離開許府，在後巷接應的劍膽迎上來：「小姐。」
「我在許府嗅到了魑蠱的氣味，氣息很弱，但與陸瑜石室里的不同，我在府里沒找到許花意，立刻去查她的行蹤。」
「是。」
張知玉還沒來得及折返回公主府，就遇到匆忙趕來的琴心。
「小姐，陸大人與江大人不知怎的，忽然都往三清觀的方向去，奴婢見他們神色不對，怕是要出事。」
張知玉腦海閃過一道白光，隱隱意識到什麼，神色驟變：「我上山一趟，你去留王府一趟，給顧世子帶一句話！」
說罷不等琴心應聲，張知玉便提氣往三清觀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