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運動渣
徐再這幾年已經很少再回憶過去創業那些事兒了，那會兒大家都是咬著牙一口氣往上沖，很少會有瞻前顧後的事情，哪怕心裡有忐忑有疑惑有不自信，也都有彼此互相加油打氣。
那段時間雖然累，卻很美好，是徐再最寶貴的一段記憶之一，後來回到老家，每當工作身心俱疲時，他都會回想當年，遺憾之餘也感嘆命運的無常，曾經以為會一輩子在一起的兄弟，後來終究還是分道揚鑣了。
「那他們現在還創業不？」阮愉挺好奇的，她聽說過創業的人會上癮，哪怕經歷過一次失敗後，也絕不會放棄繼續創業，所以沒點家底的人，很難支撐著一路的酸甜苦辣。
徐再似乎努力想著該用什麼樣的措辭來形容那三個人。
「戴陽，就那戴眼鏡的，最激情最有活力的，他還創著呢，他這人最能折騰，我們都說他滿腔熱血的，不撞得頭破血流不會死心，我們散夥後他就另起爐灶又開始折騰，雖然剛開始挺辛苦，不過好在現在也漸漸做出點成績了，其他兩個跟我一樣，在家人的威逼利誘下，都開始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其實大多數人都要回歸平淡平穩的生活，尤其上了年紀了後就沒什麼精力再像年輕時候那樣折騰了，所以我挺佩服戴陽的，我有時候也問自己，如果現在再給我一個機會我還會有那時的衝勁兒嗎？答應是否定的。」
徐再笑笑，阮愉在他眼裡和臉上，看到了清晰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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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用我們的話說，我這人已經廢了。」
阮愉雖然沒有創業過，卻又很共情徐再，這也是她這幾個月來的感觸。
在大城市打拼那會兒，她永遠有拼勁，永遠積極樂觀，永遠主動爭取，跌倒了就再爬起來，因為沒人會把你扶起來，行不行的都只能靠自己。
但回到老家後，或許是生活實在太安逸，她已經漸漸找不回當初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緊迫感。
這是小城的特點，其實也沒什麼不好，更無法比較兩者之間究竟哪個好哪個不好。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優點，機會多，成功機率大，同時它節奏快又冷漠，永遠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沉默。
小城市節奏慢，薪資待遇等各方面自然也比不上所謂的大城市，可它安逸，生活成本低，更重要的是，能陪伴在家人身邊。
以前年輕，阮愉一心只想著自己，也是失業後回到老家，才發現原來家裡一地雞毛，只是從前有母親幫她擋住了這些，讓她可以不用為這些事情分心，如果現在離開，阮愉會有一種十分對不起母親的心情。
阮愉拍拍徐再的肩膀，兩個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安慰誰：「害，各有各的優點也各有各的缺點，別瞎琢磨了，你現在也挺好的啊，多少人羨慕呢，鐵飯碗。」
可別人羨慕的，又有多少是自己真正喜歡的呢？
兩人就這麼一路聊著，總算爬到了山頂，那三人已經在山頂等候多時，戴陽揶揄：「阿再，你小子以前可是爬山好能手，今天怎麼這麼慢啊？」
話很少的林措開口：「人家陪女朋友不行嗎？就你話多，閉嘴吧。」
女朋友這三個字對阮愉來說還是稍許有點陌生，長輩們通常只用對象代替，所以阮愉也從沒有過自己和徐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畢竟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演得再真也是假的。
阮愉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往山下看去時，心裡頓時一片空曠。
她是第一次爬上這座山，以前也從來不知道，原來從山上俯瞰這座小城是這樣的感覺。
仿佛一切都被她征服，連拂過臉頰的風都是舒服的，溫暖的。
她抬頭對徐再說：「我是個運動渣，而且最討厭運動，以前上學那會兒，跑個八百米都要死要活，我真很少爬山，坐纜車的那種倒是爬過，真爬上了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徐再笑她：「看不出來，你看著挺會運動的感覺，既然如此，那下次我再拉你去爬其他山。」
「算了吧，這種事情不能強求，我今天能爬上來已經很厲害了。」
阮愉在工作上對自己要求很高，但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對自己可謂毫無要求，爬山這種累死累活的事，體驗一次就夠了。
一行人在山頂聊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按原路返回下山。
一路上幾個人商量吃什麼，最後決定去新開的一家燒烤店。
「戴陽？」
一個女聲驚喜地響起，幾個人紛紛回頭，阮愉看到那姑娘時先是一愣，然後才想起，那不是徐再前女友嗎？
好像是……叫姜曉。
姜曉驚訝地來到他們面前：「還有趙躍和林措，你們四人小分隊又集齊了，多少年了啊？看到你們在一起，感覺我的青春都回來了。」
只有姜曉一個人莫名激動，其他人彼此之間面面相覷，多少有些尷尬。
徐再示意阮愉先進包廂，其實阮愉也不想在這個尷尬的地方多待，尤其面對姜曉，雖然她對姜曉沒什麼看法，但姜曉好像對她挺有看法，從上次在餐廳門口，姜曉主動來找她搭訕時她就看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才進來，有說有笑的，儼然已經沒了剛才的尷尬。
等點完菜，戴陽才問起姜曉的事。
「她不是跟那富二代出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她也挺好意思，當初鬧得那麼難看，看見阿再的時候還能有說有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心理素質真強。」
「我看見她時都震驚了，要不是今天見著面，我的腦子裡已經沒有這個人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果然朋友聚在一起就是會聊起往事和八卦。
徐再沒有談姜曉的欲望，姜曉這人，早在當初分手後就已經被他從自己的生命里踢出去了。
戴陽有點猶豫，小聲問阮愉：「不過……我們在你面前提這人，你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