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飯桌上的死寂立刻讓徐國立意識到了她們的態度，徐國立的臉色果然再次冷了下來，原本的好心情也瞬間蕩然無存。
最尷尬的要數秦梅，只是秦梅多少能藏住一點事，哪怕心裡想得再多也絕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她笑著推了推徐國立的胳膊：「這種事情也不著急，過陣子再說也可以。」
徐國立來勁了：「都說好了的，難道你想反悔？別過陣子了，就按照我們的原計劃進行，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難道還要讓她們點頭不成？她們要是不點頭，我還不能結婚了？」
這聽著已經像是氣話了，只是無論是徐惠還是徐楠，在這個節骨眼上都不合適再說些什麼來刺激徐國立。
原本開開心心的一頓飯就這麼潦草收場。
阮愉進去幫秦梅一起洗碗的時候，秦梅垂著頭問：「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挺不喜歡我的？其實我也能理解，我承認，當初接近你外公的時候，的確有某些原因，但後來我意識到他對我的好是真心的之後，就再也沒有欺騙過他了，可能我說的話你們會覺得是在辯解，我也沒什麼其他可說的，就是……你外公他脾氣暴，千萬不要惹他生氣。」
阮愉不知該說什麼，這種事情，她原本應該跟徐惠或者徐楠溝通比較好而不是跟她這個小小輩，她能起什麼作用？還不是徐惠姐妹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但阮愉又覺得，現在的氛圍，她好像不說些什麼又不合適，於是只能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說道：「您別想太多，我媽和小姨對您沒什麼意見，只是她們要考慮的事情可能比較多，所以一時半會兒才會沒有想通，但這不是有我外公在嗎？我看我外公娶您的決心挺強烈的，您就放心吧，我外公能搞定她們。」
事情發展到今天，阮愉已經不知道自己對秦梅是什麼態度了，她從一開始的強烈反對，到現在的無所謂，或許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也知道會束手無策，所以乾脆躺平擺爛。
大人們的事情就讓大人們自己去解決，她一個小輩，本來就插不上嘴，更不想摻和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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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梅離開後，徐國立的房間格外熱鬧。
阮愉當然被排除在外，她坐在房間門口，邊吃著冰激凌，邊聽裡面激烈的討論，一度覺得下一刻雙方要打起來。
徐惠依舊苦口婆心：「爸，我不是要反對你，是希望你能想清楚，結婚就意味著以後連這房子都是她的，你這把歲數了，這種事情總能想明白吧？其實你們這個年紀，又不是非要結婚，彼此一起生活做個伴也挺好的啊。」
徐國立冷哼一聲：「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這房子，你們就是看上這房子了，生怕被她拿走，以後沒你們的份是不是？」
徐惠急了：「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為你著想，我知道你很喜歡秦阿姨，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心隔肚皮，就連每天生活在一起的人你都猜不出對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何況是你和秦阿姨的關係呢？我是覺得，並不需要這麼著急。」
「什麼防人之心不防人之心的，秦梅對我很好，我生病的時候也是她一直照顧我，她還讓我高興，陪我說話聊天散步，一起做很有意義的事情，這些事情你們做得到嗎？不要連她為我做了點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自以為是，以為人家是圖我這房子，我這房子值幾個錢啊？」
一直沉默的徐楠終於說話了：「那既然你覺得她不圖你這房子，要不這樣，你乾脆先把這房子分了，等財產弄清楚了，再去登記結婚，也不遲？」
這話可把徐國立氣得夠嗆，連門外的阮愉都驚嘆徐楠的勇。
這個家裡大概也只有徐楠敢說這種話，而且根本不怕被徐國立罵。
在阮愉的記憶里，哪怕外婆在世那會兒，都是拿徐楠沒有辦法的，因為徐楠出息得早，家裡人自然也不會說她什麼，她也是什麼話都不藏著掖著，該是什麼就是什麼，每回徐惠被外人欺負時，都是她挺身而出護著徐惠。
像此時此刻這種家庭矛盾中，徐楠也是衝鋒陷陣沖在前面，把徐惠想說又不敢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徐國立果然更生氣了。
「我看是你們覬覦我這房子，生怕等我死後，你們分不到一點。」
徐楠也直截了當地承認：「您說對了，這房子當初建起來的時候我和我姐都出了錢的，我們可不想眼睜睜看著房子平白無故變成別人的，至於你手裡那點積蓄，我們也就不說什麼了，你先把房子的問題解決了，你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們絕對一句話都沒有，想登記領證咱們也不攔著。」
這一次，她們已經把話說得更直白了，就開徐國立是不是能夠聽得進去，聽得明白。
阮愉覺得徐國立其實是明白的，只是他不想明白而已，她能理解徐國立想給秦梅一份保障，可她不能理解他居然在女兒和秦梅之間率先選擇了秦梅。
裡面的爭吵聲還在繼續，但阮愉已經沒什麼繼續聽下去的興趣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只覺得這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都累。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居然睡了過去，就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徐國立就不見了。
阮愉倒也不覺得有多驚訝，總歸是被徐楠氣跑了，倒是徐楠，氣定神閒地，一點沒把徐國立氣跑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們跟我外公昨晚大戰到什麼時候啊？」
徐楠瞥了她一眼：「別提了，你也不來幫幫我們。」
「我說話管什麼用啊，我一個小字輩的，沒有插嘴的份。」
「那你就說，我和你媽說得對不對，我們的擔憂是不是有道理？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這房子將來某一天變成別人的嗎？反正我不行，你媽媽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