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高端的商戰，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碰瓷
地府最高法院，院長辦公室。
楚江癱在老闆椅上，雙腳架在萬年養魂木打造的辦公桌上。
他面前的巨大水鏡，畫面定格在那股龐大的紅色數據流，被一個畫風粗糙、寫著「虛擬地獄」的文件夾圖標，一口吞下的瞬間。
「搞定，收工。」楚江打了個哈欠。
小維站在操作台前，雙臂抱胸，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反向追蹤代碼。
「老闆，他們正在通過數據殘留，定位我們的物理坐標。」
「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現在急著過來鞭屍呢。」
李碼農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平板電腦上彈出一個紅點標註的地圖。
「報告老闆，根據能量波動分析，敵方物理單位已集結完畢，正在撕裂空間，預計三分鐘後抵達三途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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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從桌上拿起一罐「鐵飯碗核桃露」口味的孟婆湯，拉開拉環。
「來得正好，再晚點廣場的地磚都修好了，碰瓷都不好找角度。」
他喝了一口，對著V和李碼農下令。
「斷開所有外部網絡，關閉所有全息投影，伺服器進入休眠模式。」
「布魯赫和吞魂獸，讓他們找個地方躲起來看戲。」
「我要讓這幫人看看，什麼叫賓至如歸。」
三分鐘後，三途渡口的上空。
空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濃郁的血腥味和硫磺氣息噴涌而出。
一架由無數白骨和怨魂熔鑄而成的戰車，碾碎虛空，轟然降臨。
戰車上，一個身高三丈、長著九顆猙獰蛇頭的怪物，手持一把滴血的巨斧，俯瞰著下方死寂的渡口。
他就是西方地獄血戰軍團的九頭蛇統領，阿修。
「這就是那個東方地府的新貴搞出來的渡口？」
阿修中間那顆最大的蛇頭，發出雷鳴般的嘲笑。
「連個鬼影都沒有，規矩？秩序？都死絕了嗎？」
他身後的戰車上，站著一排排手持鋼叉、背生蝠翼的小惡魔，聞言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笑。
「統領威武！那什麼狗屁院長，已經被我們偉大的血神病毒給格式化了！」
「排隊？搖號？還要下載應用？這幫東方鬼腦子都有病！」
阿修深吸一口氣，陶醉地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恐慌與混亂。
「這才是地獄該有的味道。」
他舉起巨斧，指向下方那個曾經刻著《三途渡口乘坐須知》的巨大石碑。
「從今天起，這裡歸我了！」
「我宣布，廢除所有狗屁規矩！」
「想渡河？可以！用你們的靈魂來換！強者擁有一切，弱者只配被吞噬！」
「這，就叫血酬制度！」
小惡魔們興奮地嚎叫起來，揮舞著鋼叉，仿佛已經看到了奴役萬千鬼魂的美好未來。
阿修滿意地點點頭，蛇瞳掃視著空無一人的渡口。
「去核心機房。」
「我要把血煞祭壇種在他們的伺服器上，讓整個地府都傳唱我們血神的榮光！」
他從戰車上一躍而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將剛剛鋪好的功德金磚踩得四分五裂。
一群小惡魔緊隨其後，大搖大擺地朝著那座升級後的「幽冥江景洞府」走去。
那裡，曾經是楚江的辦公室，現在是整個地府網絡的物理中樞。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沒有鬼差，沒有禁制，甚至連個看門狗都沒有。
安靜得詭異。
「統領，情況有點不對勁。」一個長著三隻眼的小惡魔副官，湊到阿修身邊小聲說道。
「太順利了，就像是……」
「就像是他們跪下來迎接我們偉大的主人！」阿修一巴掌拍在副官的腦袋上，打得他原地轉了三圈。
「用你的豬腦子想一想，那個姓楚的都神魂俱滅了，他手下那幫烏合之眾，不跑難道還等著我們來超度他們嗎？」
說著，他們已經來到了洞府門口。
只見那緊閉的巨大石門上，掛著一條鮮紅的橫幅。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鬼文寫著幾個大字——【熱烈歡迎地獄考察團蒞臨指導】。
橫幅下面，還貼心地擺著一個簽到台，上面放著一疊嶄新的《訪客登記表》和幾支筆。
阿修和一群小惡魔看著那條橫幅，九顆腦袋，十八隻眼睛，同時陷入了呆滯。
「這是什麼意思？」副官捂著腦袋問。
「哼，裝神弄鬼！」
阿修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一定是那些殘兵敗將，想用這種方式投降求饒！」
他一腳踹開石門。
「轟隆！」
門內，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個充滿了賽博朋克風格的巨大空間。
無數線路如同藤蔓般爬滿牆壁，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正中央，一個巨大的透明水母狀生物，正抱著一台伺服器，睡得口水直流。
那是被當做生物伺服器的吞魂獸。
在它周圍，一排排機櫃安靜地運行著，指示燈規律地閃爍。
整個機房，空無一人。
「看吧，我就說他們跑光了。」阿修得意地對副官說。
他大步走到機房中央，環顧四周，眼中滿是貪婪。
「把血煞祭壇架起來！」
「就在這裡，我要把這個地方，變成我們血神在東方的第一個神國！」
幾個小惡魔立刻抬出一個由無數哀嚎頭骨和凝固血液構成的邪惡祭壇，放在了吞魂獸的旁邊。
阿修高舉巨斧，開始吟唱古老而邪惡的咒文。
血煞祭壇上，一顆顆頭骨的眼眶中亮起紅光，濃郁的血氣開始朝著四周的伺服器機櫃蔓延。
與此同時，地府最高法院，那間「空無一人」的院長辦公室里。
楚江翹著二郎腿，看著水鏡里阿修那副中二病發作的樣子，差點沒把嘴裡的核桃露噴出來。
「歡迎光臨？小維，這橫幅你寫的？」
「不是我。」V指了指申公豹的頭像，「首席風險官的建議，他說這樣顯得我們比較有禮貌，方便以後走法律程序。」
「專業。」楚江豎起一個大拇指。
李碼農的平板電腦上，正清晰地播放著阿修團隊的一舉一動，連他們踩碎了幾塊地磚，都用紅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報告老闆，非法入侵證據已全部留存，同步上傳至雲端加密備份。」
「對方正在使用『三級血煞污染源』，企圖對我們的核心伺服器進行物理格式化。該行為已觸發《地府核心資產保護法》第三十七條，最高可判處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V也補充道：「他們的能量波動，已經污染了周圍的環境，根據《地府環境保護條例》，造成的罰款數額，正在以每秒一萬陰德信用點的速度遞增。」
楚江滿意地點點頭。
「高端的商戰，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碰瓷方式。」
他看著屏幕里，阿修已經進入了施法高潮，九顆腦袋一起仰天長嘯，一副馬上就要成功的樣子。
楚江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
「嗡——」
機房那扇被踹開的石門，轟然關閉。
無數金色的陣法符文，在門上和牆壁上亮起，瞬間將整個機房封鎖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罐頭。
正在施法的阿修，猛地被打斷。
他驚愕地看著四周亮起的陣法，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怎麼回事？陷阱？」
就在這時，機房裡所有的擴音喇叭，同時響起了一陣歡快、喜慶、又充滿了魔性的音樂。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伴隨著音樂，機房頂上，一個巨大的迪斯科球緩緩降下，旋轉著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整個機房，瞬間從森嚴的重地，變成了八十年代的鄉村迪廳。
阿修和一群小惡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徹底懵逼了。
辦公室里，楚江打了個響指。
「燈光，音樂，氣氛都烘托到這了。」
他看向小維，笑了笑。
「該上主菜了。」
「把那個『虛擬地獄』文件夾，解壓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