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等了很久也沒回來


  她慌亂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別碰我!」

  權拓突然揮開她的手,將商舍予推得往後踉蹌了半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咬緊牙關拼命地壓抑著體內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狂躁。

  抬眸見商舍予神情詫異,權拓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想往前,但理智拉住了他的雙腿。

  「抱歉。」

  隨後,他決絕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天台的木門衝去。

  「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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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舍予呆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他粗暴地撞開,又重重地彈回。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後的黑暗中。

  天台上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遠處的煙花,還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綻放。

  商舍予背靠著冰涼的石頭護欄,滿臉驚異。

  這是怎麼了?

  剛才明明還好好的,氣氛那麼溫馨,他甚至都要親上來了。

  怎麼突然之間,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商舍予的心裡亂作一團。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強烈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夜風似乎變得更冷了,吹透她身上那套華麗的墨綠色長裙,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商舍予在原地等了很久。

  直到遠處和近處的煙花都已經燃盡,夜空重新恢復了深邃的黑暗,只有幾點稀疏的星光在冷風中閃爍。

  權拓也沒有回來。

  她嘆了一口氣,整理被風吹亂的裙擺,轉身推開木門,順著昏暗的樓梯走下了天台。

  大廳里的宴會已經接近尾聲。

  西洋樂隊的演奏變得舒緩,舞池裡只剩下幾對還在相擁搖曳的男女。

  商舍予站在樓梯口,目光在人群中四處張望。

  「三嬸。」

  她轉頭,只見權望歸快步朝她走來。

  「您是在找小叔嗎?」權望歸走到她面前,低聲問道。

  她點了點頭:「你看見他了嗎?他剛才在天台上突然就走了。」

  聞言,權望歸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那抹異樣稍縱即逝,快得讓人幾乎抓不住。

  隨即,他嘴角勾起笑容,語氣鎮定地說道:「小叔剛才派人來傳話,說軍區那邊突然有點急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所以他已經先離開了,讓我留下來,等宴會結束後務必安全地送三嬸回公館。」

  商舍予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滿臉詫異。

  「急事?」

  軍區那邊不是前幾天就已經放年假了嗎?

  士兵們大多都回家過年了,除了日常的巡防,哪裡還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他這個督軍在大半夜的親自跑去處理?

  而且,就算是有急事,也不至於連跟她打個招呼的時間都沒有,就那麼倉皇地跑掉吧?

  看著商舍予眼底的疑惑,權望歸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

  即便商舍予現在是他三嬸,在沒有得到小叔允許之前,他也絕不能走漏小叔患有瘋病的半點風聲。

  他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苦笑了一聲說道:「三嬸也知道小叔是北境的督軍,軍務上的事情向來是機密,他不說,我這個做晚輩的自然也不敢多問。」

  「總之...咱們先回去吧?夜深了,外面冷。」

  權拓這個人確實挺神秘的。

  前段時間在府里的時候,也是白天神出鬼沒,晚上總是不見人影。

  或許,他真的有什麼不能說的重要軍務吧?

  她沒有再多想。

  「好,那麻煩你了。」

  宴會結束後,權望歸安排了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親自將商舍予送到了權公館的大門口。

  「三嬸,我就不進去了,商會那邊還有些收尾的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權望歸站在車門旁,恭敬地說道。

  「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商舍予微微頷首,轉身走進權公館。

  夜色深沉,權公館裡靜悄悄的。

  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清冷的光。

  商舍予踩著地上的積雪,一路回到了西苑。

  推開主屋的門,喜兒正坐在炭盆前打瞌睡,聽到開門的動靜才驚醒過來。

  「小姐,您回來了!」

  喜兒趕緊站起身,迎上前來幫商舍予解下身上的披肩。

  商舍予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輕聲問道:「姑爺回來了沒?」

  喜兒聞言,歪著腦袋想了想,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看見啊,奴婢一直在這屋裡守著呢。」

  說著,喜兒又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姑爺不是和小姐一起去參加商會的宴會了嗎?怎麼就小姐您一個人回來了?姑爺呢?」

  商舍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他中途有點急事,先離開了。」

  她走到圓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驅不散心底的那股空落落的感覺。

  原本以為,權拓就算軍務再忙,處理完之後至少也會回公館一趟。

  沒想到,他竟然還沒回來。

  難道,真的是軍區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

  一連兩天,北境城裡風平浪靜,並沒有傳出什麼軍區調動或者打仗的消息。

  可是,商舍予卻再也沒有見到權拓。

  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回西苑,甚至連權公館都沒有踏入半步。

  她問過嚴嬤嬤,對方也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三爺在軍區忙。

  這日清晨,天空中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西苑的實驗房裡,商舍予坐在寬大的木長桌前,桌上堆滿了各種醫書古籍和寫滿配比記錄的宣紙。

  她手裡拿著一支狼毫筆,目光落在那張密密麻麻的藥方上。

  可是,整整半個時辰過去了,手裡的筆卻沒有落下哪怕一個字。

  她的腦子裡很亂。

  那些枯燥的藥理知識和藥材配比,此刻就像是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取而代之的,是那天晚上在商會天台上的一幕幕畫面。

  漫天絢爛的煙火,男人深邃專注的眼眸,他緩緩靠近時溫熱的呼吸,以及...

  那差點就印在她唇上的吻。

  只要一閉上眼睛,那股屬於權拓身上冷冽松香的味道,仿佛就縈繞在她的鼻尖。

  商舍予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層緋紅,連帶著耳根都有些發燙。

  她放下狼毫筆,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

  商舍予啊商舍予,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你又不是什麼都沒經歷過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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