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你又在憋什麼壞招?
想到這裡,商捧月的眼底迸射出一股駭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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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能讓商舍予搶了先。
只要是危害到她利益的人,就不該活著。
而且,她剛才仔細觀察過了,商舍予身邊只帶了個丫鬟,並沒有帶權拓手底下那些拿槍桿子的兵。
這裡是山東,天高皇帝遠。
若是商舍予在這荒山野嶺出了點什麼意外...
到時候,可沒人能救得了那個賤人。
「你又在憋什麼壞招?」
池清遠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剛看到這女人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陰毒,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得讓他都覺得有些發毛。
商捧月回過神,扭頭冷冷地看了池清遠一眼。
想到他剛才當眾拆台,讓自己顏面掃地,她心裡就恨得滴血。
她咬著唇一言不發,轉身就朝山下走去。
後山,烤茶葉的製作房內。
熱浪滾滾,白色的蒸汽瀰漫在空氣中,帶著一股濃郁的茶香。
幾個穿著短褂的工人正站在巨大的鐵鍋前,雙手在滾燙的鐵鍋里翻炒著茶葉,動作嫻熟。
商舍予站在一旁,靜靜地觀摩著工人們的烤制手法。
心思卻並沒有完全放在這些茶葉上。
剛才在涼亭里,商捧月的出現實在是太蹊蹺了。
她那種嬌生慣養、嫌貧愛富的大小姐,向來只喜歡在北境城的百貨大樓和交際場上轉悠。
大冷天的,怎麼會跑到山東這麼偏遠的茶山來?
而且還是為了買茶葉?
池家商會如今負債纍纍,根本沒有多餘的資金來做這種長線投資,商捧月此舉,絕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她到底在圖什麼?
「三少奶奶,您瞧瞧這個。」
吳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用簸箕端著一捧剛剛烤制出來的茶葉,走到她面前。
那茶葉條索緊結,色澤烏潤,隱隱透著一股奇特的蘭花香氣。
「這是我這兩年剛培育出來的新品種,我給它取名叫『寒蘭』。」吳壯憨厚地笑了笑,「這茶耐寒,長在背陰的坡上吸收了雪水,泡出來的茶湯金黃透亮,回甘極好。」
商舍予暫時將心中的疑惑壓下,伸手抓起一小撮茶葉,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清幽的蘭香盈滿鼻腔,沁人心脾,且沒有絲毫雜味。
「好茶。」
她由衷地讚嘆了一句,放下茶葉轉頭看向吳壯。
「這茶確實不錯,若是運回北境定能大受歡迎,不知這『寒蘭』的單價,吳老闆打算怎麼算?」
吳壯一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後化作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嘆了口氣,搓著手說道:「不瞞您說,剛才池少奶奶在涼亭里,給這茶開出的價是…千斤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一旁的劉成輝都聽不下去了,瞪大了眼睛:「她怎麼不去搶啊?這『寒蘭』的培育極其耗費心血,一百大洋連給茶農們發工錢都不夠,更別提成本了!」
聞言,商舍予挑了挑眉,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四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摳門和貪婪。
怪不得剛才吳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生意要是做成了,吳壯這茶山非得破產不可。
她看著吳壯,語氣平靜道:「吳老闆,千斤一百大洋確實是欺負人了,我權門商會做生意,向來公道。」
她頓了頓,豎起五根手指。
「我出千斤五百大洋。」
「五、五百大洋?!」吳壯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價格比池家商會開出的足足翻了五倍。
不僅能收回成本,還能讓山上的茶農們過個肥年。
「不過...」商舍予話鋒一轉,提出了自己的條件:「這五百大洋里,包含了我的一個要求,我要你按照我和劉老闆商議的那樣,將這茶葉額外贈送的部分,全部用上好的紗布包裹,做成分量精準的茶包,一同發往北境。」
吳壯先是一愣,隨即大腦飛速運轉。
做茶包雖然費些人工,但相比於這五百大洋的單價,那點人工費簡直不值一提。
「行行行沒問題,三少奶奶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激動得連連點頭,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劉成輝在一旁看著,內心也是驚訝不已。
他看了看商舍予,又想起了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的商捧月。
兩人三姐、四妹的稱呼大家都聽見了。
可同樣是商家出來的女兒,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那個商捧月鼠目寸光,只想著怎麼榨乾別人的血汗,而這位權三少奶奶,卻是胸襟豁達,深諳互利共贏的商道。
「三少奶奶您可真是個會做生意的高人啊。」
劉成輝笑著豎起了大拇指,轉頭對吳壯催促道:「趕緊去把契約擬好,拿來給三少奶奶簽字畫押吧,這等好事,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好,我這就去。」
吳壯抹了一把眼角的濕潤,對著商舍予深深地作了個揖。
「多謝三少奶奶!」
「您這是給了咱們茶農一條活路啊!」
說完,他轉身飛奔出了製作房。
契約很快便擬好了。
商舍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爽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權門商會的印章。
拿著簽好的契約,劉成輝和吳壯喜笑顏開。
「三少奶奶,今兒這事兒辦得順利,晚上劉某在城裡的宅子裡設宴,一來是慶祝咱們合作愉快,二來也是想儘儘地主之誼,好好款待您一番,您看如何?」
劉成輝熱情地提議道。
商舍予將契約收進包里,微笑著搖了搖頭。
「多謝劉老闆和吳老闆的美意,只是這宴請怕是去不成了。」
兩人聞言同時疑惑。
她溫婉笑道:「我來山東已經多日,如今事情既已辦妥,就該回去了,再者...年關將近,我也得趕回北境去過年,等來日有機會,咱們再聚不遲。」
劉成輝和吳壯對視了一眼,想著確實快過年了,人家大戶人家的少奶奶,自然是要趕回去和家人團聚的,便也沒有再強行挽留。
「既如此,那劉某就不強留了。」
劉成輝拱了拱手。
中午時分,日頭從雲層里鑽了出來,在積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大華飯店一樓的西餐廳里,留聲機里放著悠揚的西洋樂曲。
愛麗絲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洋裝,頭上戴著一頂誇張的羽毛帽子,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