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的女人和孩子


  沈清言站在原地,大腦嗡嗡作響。

  「濱海的魚餓起來,可不會管什麼沈不沈家。」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塵封七年的記憶。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隱晦的提醒,想起自己接手沈氏集團時那些明槍暗箭,想起鄭泰和在商場上對他笑臉相迎、背後捅刀的嘴臉。

  他以為自己擋住了所有。

  但他沒想到,鄭家的刀,架在了林承佳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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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恨她薄情,怨她寡義,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把自己打造成冷酷無情的商界帝王。

  只是為了有朝一日站在她面前,讓她後悔當初的選擇。

  但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看著她因恐懼而顫抖的蒼白臉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不是拋棄他。

  她是在保護他。

  用七年的分離,用獨自撫養孩子的艱辛,用承受所有流言蜚語的委屈。

  保護他。

  沈清言的眼眶發酸,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想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告訴她不用怕了,有他在。

  但下一秒,極致的心痛化作了滔天怒火。

  鄭家!

  不僅逼走了他的愛人,剝奪了他整整七年的父子時光。

  如今,竟然還敢把魔爪伸向他的兒子!

  沈清言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中,翻湧起駭人的戾氣。

  他沒有去擁抱眼前這個他虧欠了太多的女人。

  而是猛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瞬間被接通。

  「沈總。」

  秦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沈清言沒有半句廢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秦嶼,啟動最高安保等級。」

  「是。」

  「清空我名下所有房產的無關人員,二十分鐘內,我要你把夫人和少爺安全接回顧山別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秦嶼跟了沈清言八年,從未聽他用過「夫人」和「少爺」這樣的稱呼。

  但他沒有多問。

  「明白。」

  「另外……」沈清言的語氣愈發森寒,「通知下去,立刻終止與濱海鄭氏集團的所有合作項目。」

  秦嶼的呼吸頓了一下。

  鄭氏集團是濱海最大的地產商,沈氏與鄭家有三個正在進行的合作項目,總額過百億。

  「沈總,這個決定……」

  「我說的話,需要重複第二遍嗎?」

  沈清言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秦嶼立刻應道:「不需要,我馬上執行。」

  「還有……」沈清言頓了頓,聲音更低,「啟動對鄭家的全面絞殺。我要他們在天亮之前,從松城徹底消失。」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全面絞殺。

  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秦嶼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不是商業競爭,而是滅頂之災。

  「明白。」秦嶼的聲音多了一絲凝重,「我這就安排。」

  電話掛斷。

  林承佳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沈清言。

  夫人。

  少爺。

  這兩個稱呼像兩記重錘,砸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沈清言,你……」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清言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質問,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占有。

  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不帶一絲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衣服上殘留著他的體溫,清冽的木質香調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瞬間將她包圍。

  林承佳想掙脫,但他的力道太大。

  「沈清言,你放開我!」

  沈清言沒有理會她的掙扎,半抱半拖地將她帶出咖啡館。

  門外,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停在路邊,車燈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司機看到沈清言,立刻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沈清言將林承佳塞進后座,自己緊跟著鑽了進去。

  車門重重關上。

  林承佳被他禁錮在座椅與他之間,動彈不得。

  「沈清言,你瘋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是憤怒,也是恐懼。

  沈清言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翻湧著風暴的眼眸死死盯著她。

  那目光太過灼熱,太過兇狠,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從現在起。」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的女人和我的孩子,一步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林承佳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我說。」沈清言俯身,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氣息噴灑在她臉上,「你和安安,都是我的。」

  「天大的事,我來扛。」

  他的話語不是安撫,更像是審判。

  霸道到令人窒息的審判。

  林承佳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想反駁,想拒絕,想告訴他自己不需要他的保護。

  但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有占有,有憤怒,有戾氣。

  但更多的,是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那是一個失去了七年的男人,在拼命抓住什麼東西時才會有的眼神。

  「沈清言……」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無奈。

  沈清言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她拉進懷裡,用力箍緊。

  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車子緩緩啟動。

  林承佳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不知道該推開還是依靠。

  七年了。

  她獨自扛了七年,從未有人這樣抱過她。

  告訴她不用怕,有人來扛。

  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擦,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任由那些積壓了七年的委屈和恐懼,一點一點流出來。

  沈清言感覺到她在發抖。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我來晚了。」

  車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承佳注意到,數輛同款的黑色轎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與他們的車匯合,組成一支森嚴的車隊。

  前後左右,全是沈氏的車。

  林承佳的心猛地一跳。

  她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和安安已經被沈清言強行圈入了他的領地。

  無處可逃。

  「安安……」她抬起頭,聲音沙啞。

  「秦嶼已經去接他了。」沈清言的聲音恢復了冷硬,「二十分鐘後,他會安全出現在顧山別墅。」

  「顧山別墅?」

  「那是我最安全的住所。」沈清言低頭看著她,「從今天起,那裡就是你們的家。」

  林承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

  安安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車隊在夜色中疾馳,像一條黑色的巨蟒,穿過城市的街道。

  而在車隊的最後方,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靜靜跟著。

  車裡,一個男人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闆,沈清言動了。」

  「他帶走了林承佳,看樣子是往顧山方向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鄭泰和陰沉的聲音。

  「有意思。」

  「呵呵,沈家的小子,你終於露出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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