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深淵之下

  「封鎖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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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言的命令如刀。

  安保隊員迅速行動，艙門依次落鎖。

  林承佳盯著監控屏幕，那艘備用潛水器的艙蓋正在緩緩開啟。

  有人想跑。

  周錚帶隊包圍了潛水作業區。

  槍口齊刷刷對準艙門。

  一個身影從潛水器里爬出來，手裡攥著一個黑色方盒。

  引爆器。

  「別動！」周錚厲喝。

  那人卻不慌不忙，反手攬住了身旁一個人的脖子。

  被挾持的是副領隊趙明遠。

  林承佳父親當年的學生，這次考古行動的核心成員之一。

  「都退後！」挾持者的聲音尖銳，「否則我引爆炸彈，大家一起死！」

  安保隊員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趙明遠的臉上滿是驚恐，身體劇烈顫抖。

  「承佳……救我……」他的聲音沙啞。

  林承佳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確實有恐懼。

  但在恐懼的深處，她看到了別的東西。

  冷靜。

  太冷靜了。

  一個被死亡威脅的人，不該有這種眼神。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航行第三天，導航系統莫名故障，差點讓船偏離航線。

  航行第五天，通訊設備被干擾，與後方失聯兩小時。

  還有剛才的數據泄露。

  每一次意外發生時，趙明遠都在關鍵位置。

  她以為是巧合。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沈清言！」林承佳猛然開口，「抓住那個『人質』！他才是內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層驚恐的偽裝像面具一樣碎裂，露出下面猙獰的真面目。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變得陰冷。

  林承佳沒有回答。

  趙明遠不再偽裝，一把推開挾持他的人。

  那個所謂的「劫持者」踉蹌著摔倒在地，滿臉茫然。

  替死鬼。

  一個被利用的棋子。

  趙明遠的手已經按向引爆器。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的拇指用力按下。

  一道寒光閃過。

  沈清言的戰術匕首精準地釘穿了趙明遠的手掌。

  引爆器脫手，在甲板上滾了幾圈。

  「啊——」趙明遠慘叫。

  安保隊員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鮮血從他的手掌流出，染紅了甲板。

  沈清言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走。」

  審訊室。

  趙明遠被綁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手掌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但血還在滲出來。

  沈清言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那把沾血的匕首。

  「說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從頭說。」

  趙明遠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沈清言沒有動怒。

  他只是輕輕將匕首插進桌面，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小男孩。

  趙明遠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的妻子和兒子，現在住在杭州西湖邊的別墅里。」沈清言的聲音依然平靜，「很漂亮的房子。」

  「你敢！」趙明遠怒吼。

  「我敢不敢，取決於你接下來說什麼。」

  沈清言的目光如刀。

  「我再問一次，從頭說。」

  趙明遠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對抗了三十秒。

  然後崩潰了。

  「是K……是K找上我的……」他的聲音嘶啞，「十年前，我還在讀博的時候……」

  林承佳站在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

  趙明遠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裡。

  「林教授的車禍……路線圖是我提供的……」

  林承佳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十年前。

  父親出事的那一年。

  原來兇手一直在她身邊。

  以師兄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以同事的身份。

  笑著和她說話，關心她的生活，幫她處理工作上的麻煩。

  而他的手上，沾著她父母的血。

  「K為什麼要圖譜？」沈清言的聲音傳來。

  趙明遠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那艘沉船里有東西。」

  「什麼東西？」

  「長生藥。」

  審訊室里陷入死寂。

  沈清言皺起眉頭。

  「你在開玩笑？」

  「我沒有。」趙明遠的聲音很疲憊，「鄭和下西洋的時候，從某個島嶼帶回了一種東西。據說能延年益壽，甚至……長生不老。」

  「荒唐。」

  「我也覺得荒唐。但K不這麼認為。」趙明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們花了五十年時間尋找這艘沉船。殺了無數人，包括林教授。就為了得到那個東西。」

  林承佳的手在發抖。

  長生藥。

  這個詞太荒謬了。

  但如果K真的相信它存在，那就解釋了一切。

  為什麼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為什麼父親會死。

  「還有呢？」沈清言的聲音冰冷。

  趙明遠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以為趕走了K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那個被你們擊沉的潛航器里，裝著定時聲吶誘導劑。」

  沈清言的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聽。」趙明遠側耳，笑容越來越詭異，「它們來了。」

  就在這時。

  船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蹭著船殼。

  警報驟然響起。

  林承佳沖向指揮中心。

  聲吶屏幕上，無數紅點正從海底深淵瘋狂上涌。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這是什麼？」操作員的聲音在發抖。

  周錚盯著屏幕，臉色鐵青。

  「鯊群。」他的聲音艱澀，「深海鯊群。」

  不對。

  林承佳看著那些紅點的移動軌跡，心臟狂跳。

  鯊魚不會這樣移動。

  這些東西的速度太快了，體型也太大了。

  「不是鯊魚。」她的聲音發顫。

  屏幕上，第一個紅點已經接近船底。

  外部攝像頭捕捉到了畫面。

  林承佳的血液在那一刻徹底凍結。

  那是一個巨大的影子。

  在探照燈的光芒中若隱若現。

  流線型的身體，布滿鱗片。

  長度超過二十米。

  不是鯊魚。

  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生物。

  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生物。

  「天哪……」有人喃喃自語。

  船身劇烈搖晃。

  那個巨大的影子撞上了船殼。

  金屬發出刺耳的尖叫。

  更多的紅點湧上來。

  五個。

  十個。

  二十個。

  它們包圍了「承言號」。

  林承佳抓住欄杆，勉強站穩。

  她看向沈清言。

  男人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全體戰鬥準備。」他的聲音冰冷。

  「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