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依舊二合一


  至於沈昭這邊,她吃撐了,抱著滾圓的肚子幫大家一起把碗洗了,桌子收拾乾淨,才溜達著回家。

  剛打開門雪白糰子就朝她飛奔而來,歡快地搖尾巴。

  「這回知道想我了?」沈昭拎起雪吟的後頸皮顛了顛,不可思議道。

  「你又胖了吧?」

  雪吟立刻齜牙:我不胖!我只是長身體!

  「還敢齜牙。」沈昭給它一個腦瓜蹦。

  邁步走進院子,剛要轉身關門,一隻手從斜刺里伸過來抵住大門。

  王楠狗狗祟祟地籠著棉襖,懷裡鼓出一個包,表情嚴肅,「我有事跟你說。」

  「進來吧。」沈昭側身讓她進來,再關上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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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道走進裡屋,點上煤油燈,昏暗燈光映著王楠凝重的表情。

  「你不是讓我在你走後,盯著院子的動靜嗎。」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放在桌子上,「當天晚上,我和老溫換班盯梢,後半夜時,果然有人翻牆進了你和顧秋家。」

  「你院牆上有瓦片,他們還受傷了,進去好半天才出來,好像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等他們走後,我和老溫進去看,屋裡被翻得很亂。

  然後我們在你枕頭裡找到了這個。」

  沈昭低頭打開布包,只見裡面躺著兩本很舊的書。

  一本是《紅與黑》,另一本是《悲慘世界》

  「這都是禁書,」王楠語氣凝重,甚至眸中帶著恐懼,「有人要害你們。」

  沈昭又把布包蓋回去,抬頭,「看清是誰了嗎?」

  王楠:「沒有,天太黑,他們還蒙著臉,我沒敢出去。」

  「嗯,這書交給我吧,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沈昭心裡有猜測。

  能想出這種招數的,肯定懂點知識,除了知青院裡那幾個,還能有誰。

  王楠見她反應這麼淡,著急地撐著桌檐站起來。

  「顧秋腦子簡單,我沒敢告訴她,只跟你一個人說了,你有什麼打算得告訴我啊,私藏禁書的罪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別不當一回事,到底知不知道啊?」

  沈昭有點好笑。

  她還是第一次見王楠有了嗩吶後,情緒這麼激動,「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乾沒把握的事。」

  她一進屋,就知道這屋裡被人翻過。

  不過註定要讓那些賊失望了。

  這屋裡,乾淨得賊來了都得劈叉,老鼠來了流眼淚。

  她起身,笑著把王楠送出門,「謝謝你的關心,你先回去,書我明天就處理掉。」

  「那你別忘了啊,最好直接丟灶坑裡,一了百了。」王楠扒拉著門框,眼裡滿是不放心,「你真別不當一回事!」

  她眼裡藏著某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沈昭只分辨出害怕這一種,心裡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他們五個,個個都有自己的秘密,實在沒必要弄那麼清楚。

  「知道了。」沈昭笑笑,關上門,又把雪吟抓過來,看著它的眼睛。

  「家裡來人的時候你在幹嘛?」

  雪吟眼睛滴溜溜地轉,爪子放在腦袋下面,做了個睡覺的姿勢。

  嘿

  成精了吧。

  她放下小傢伙,沒打算為難它,畢竟還小,懂得趨利避害也沒什麼。

  沈昭來到牆角,後退兩步,腳尖一點,直接翻牆跳進隔壁顧秋家裡,剛轉身,就看見一個臉上抹得黑不溜秋的人,打著手電筒從屋裡走出來。

  四目相對一瞬。

  「媽呀!有鬼啊!」

  「救命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沈昭手舞足蹈,差點嚇得原地去世。

  叫了半天,沈昭才忽然停下,「你這幹啥?人嚇人會嚇人死的。」

  「這話該我說吧,」顧秋翻了個白眼,「我在我家敷面膜,你好好的不走門,翻什麼牆?」

  說完,兩人都頓住。

  沈昭臉上露出些許尷尬,「那不是近嗎....」

  顧秋嘆氣,「來點面膜不,抗老的。」

  沈昭:....不是很理解十八開始歲抗老。

  「來點,我也要抗老。」她上輩子都四十多了,抗老正常吧。

  於是,顧秋給沈昭也摸了一臉黑乎乎的面膜。

  兩人靠在屋裡暖爐旁,沈昭才想起正事,「對了,我來是問你,你就沒發現家裡被翻過嗎?」

  「啊?」

  顧秋愣了一瞬,忽然站起來,炸毛了。

  「你不早說!」

  緊接著,兩個人在屋裡翻箱倒櫃,連床墊下面都沒放過,最後啥也沒發現,乾淨得一批。

  沈昭這才放下心,看來他們只藏了那本書。

  顧秋懷疑地看她,「你知道有人會來翻咱們屋子,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沈昭無語,「年前偷雞摸狗的人多,整個村都知道咱倆有錢,咱們又不在家,怎麼可能不遭賊惦記,是個人都能想到吧。」

  「我讓王楠幫忙盯著,只是防患於未然。」

  「也對。」顧秋摸摸快幹掉的面膜,「那我就不計較你說我不是人了.....」

  沈昭無語,「我回家了,你也早點休息。」

  顧秋擺擺手,還在研究自己到底丟沒丟東西,萬一看漏了呢。

  沈昭搖搖頭。

  這屋子堪比廢土,能丟啥。

  她回家洗掉面膜,摸摸臉,好像是滑了很多。

  緊接著,她把自己屋裡屋外也檢查一遍,最後發現自己沒丟東西。

  但是雪吟丟東西了。

  天殺的。

  她給雪吟留的肉乾,一根都不剩,那可是三天的量啊,雪吟不可能吃得了那麼多,肯定是被那些人偷走了。

  沈昭轉身給雪吟一個腦瓜崩,「吃吃吃,就知道吃,口糧沒了都不知道,你算是廢了。」

  雪吟:就吃,就吃,它還是個寶寶嘞。

  ......

  次日一早,沈昭睡得正香,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催魂一樣。

  「沈知青,開門,快開開門。」

  沈昭翻個身,把被子拉高蒙住頭,敲門聲卻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執著的可怕。

  「誰啊,吵死了,有病吧!」

  她不得不掀開被子坐起來,渾身怨氣比鬼還重。

  門外,周曉燕敲半天都沒人應,臉上原本的興奮期待,漸漸變得的陰沉起來。

  身後那群人不耐煩得很,「難道是不在家?」

  「直接闖進去算了。」

  那人說完,看著厚重的木門,高達三米的圍牆,默默放棄這個想法。

  「踹門吧,我來。」王華拉開周曉燕,眼裡翻湧著落井下石的陰毒。

  往後退兩步,然後助跑,腿高高抬起,用盡全身力氣踹門上。

  就在這時,門忽然打開了。

  王華一腳踹空,高抬起的腿穿過門檻,給大家表演了個跨欄一字馬。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

  沈昭這裡的大門,門檻有十厘米高。

  王華一條腿在門外,一條腿在門裡,襠部剛好卡在門檻,疼得臉色扭曲,眼前陣陣發黑,偏偏又起不來。

  起不來襠就得一直卡著。

  比當初蛋碎還疼。

  眾人看得頭皮一緊,下意識夾緊雙腿,齜牙咧嘴的雙手捂襠。

  看著都疼!

  沈昭披著件破棉襖,腳踩毛線拖鞋,懶懶地靠在門板上打哈欠,

  戲謔的看著王華,「這是幹什麼,還沒過年呢,不用行這麼大禮哈,行禮也沒有紅包,你不配。」

  「你........」王華痛得腦袋發昏,怒目而視。

  周曉燕從震驚中回過神,趕忙招呼人幫忙把王華架起來,放在門斗旁坐著。

  這時,帶著紅袖章,穿制服的男人上前。

  走到沈昭面前亮出證件,「你好同志,我叫朱建國,我們接到舉報,說你私藏資產階級文學,現在要對你家進行搜查,請配合一下。」

  沈昭還沒說話,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把證件接過去。

  她側頭看過去,刺頭天團一個不少全來了,抬手打招呼。

  「早啊。」

  季白仔細看了看證件,朝沈昭點頭,又把證件還回去。

  「沒錯,是革委會證件。」

  朱建國嘴角一抽,這究竟是群什麼人,看起來不好糊弄啊。

  沈昭撓撓炸毛的雞窩頭。

  目光掃過周曉燕,見她眼裡盛著得意、怨毒,心裡便有了數。

  不遠處還站著好些看熱鬧的村民,甚至老知青院裡的知青也全都來了,有看好戲的,也有幸災樂禍。

  更有事不關己的。

  她一一看過去,把這些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搜查沒問題,不過我比較好奇,我家從未請別人來做客,你們怎麼知道我這兒有資產主義文學?」

  「難道,是有人私闖民宅?」

  周曉燕眉心一跳,「你們剛來的時候在知青院,我無意中看見過你包袱里有資產主義文學,作為新社會一員,不能讓你們這些社會的蛀蟲、臭老九繼續逍遙下去!」

  話音落下。

  王楠像是想到什麼,臉色一白,身體晃了下。

  沈昭眉頭微動,太腳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面前,不算寬厚的背影,卻顯得尤為可靠。

  周曉燕回頭,「革委會的同志,你們趕緊進去搜呀,那書就在她家裡,把她抓去遊街,批鬥!」

  朱建國看著擋在門口一字排開的五個人。

  皺眉,「同志,還請配合,不然……」

  不然什麼,大家都清楚。

  事實上,他們革委會以前辦事,根本不會這麼講道理,都是直接帶人衝進去搜。

  打、砸、導致人人談革委會色變。

  也就這半年,上面下了死命令,他們做事才沒有那麼張狂,肯在這裡解釋兩句,都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

  沈昭沒讓開路。

  氣氛一時間凝固了。

  「噗嗤!」

  她忽然笑出聲,眉眼彎彎的上揚,明艷不可方物。

  「我又沒說不配合,幹嘛這麼緊張。

  周知青說,她是在老知青院裡看見的書,那怎麼就確定那書是我的?既然要搜,就不能只搜我一個,老知青院也得搜,這樣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蛀蟲。

  你說對嗎,朱同志。」

  「這....」朱建國面露難色。

  季白往前一步,「同志,我舉報老知青院裡也藏有資本主義文學,這總可以搜查了吧?」

  這話一出,老中青院裡的知青表情精彩極了。

  他們都識字,哪個手裡沒點不能見人的東西?

  這要是搜下去,得多少人要丟臉。

  眾人紛紛對周曉燕翻白眼。

  鍾正皺眉上前,「同志,我們都是正經人,不可能有那些東西。」

  他看著周曉燕,轉了轉眼珠,「不如誰舉報的查誰,兩邊互相對證,到底是誰私藏禁書,何必牽連其他人。」

  張春蘭小聲道,「對呀,朱同志,我們家祖上三代貧農,戶口本上都寫著呢。」

  其他知青也跟著紛紛表態。

  在觸及到自己利益時,他們格外團結。

  「就是,誰舉報的搜誰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沒準就是妒忌人家沈同志。」

  「沈同志一天沒在知青院住過,她怎麼知道人家藏著禁書。」

  周曉燕漲紅了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們....她蓋這麼大的院牆,上面還插了碎瓦片,要是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幹嘛這麼防著!」

  「這邊誰家蓋房子弄這麼高院牆!」

  朱建國點點頭。

  她說得有道理,這邊蓋房沒人蓋院牆。

  顧秋笑出聲,「真是笑死人,我們都是京市來的,那邊就沒有院子,我們按照家鄉習慣蓋房子不行啊?」

  老溫昂首來了一句,「你不敢讓人搜,該不是心虛吧?」

  沈昭挑眉。

  哎呦,老溫終於聰明一回,知道用激將法了。

  周曉燕跺跺腳,「京市來得了不起,搜就搜,我又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眼裡透著期待的光芒。

  只要在沈昭家搜到書,任她們說破天也沒用,到時候被拉去批鬥,遊街,讓她丟盡臉,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沈昭又打了個哈欠,身子往旁邊側。

  聲音懶洋洋的,「朱同志來都來了,既然要搜就趕緊,搜完好去搜周知青那,我也舉報她私藏禁書。」

  朱建國反正無所謂,搜誰不是搜,「既然有人舉報,是該都搜一搜。」

  說著,朝身後帶著紅袖章的人打了個手勢。

  他們立即衝進院子翻找。

  顧秋讓開位置,叉著腰站在一旁,「都小心點啊,別把我東西弄壞,我脾氣不太好。」邊說邊一腳踹斷放在牆角的鋤頭把。

  手腕粗的木頭棍子瞬間斷裂,響聲嚇得眾人手中動作下意識放輕,沒敢像以前一樣粗略地亂翻。

  沈昭:.......

  她幽怨地看著眼顧秋,那特麼是我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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