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從天而降的男人
「跟你一樣短的柱子。」沈昭脫口而出。
「什麼柱子?」
劉為民皺緊眉頭,沒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那是霍厲淵的警衛員,他不是回京市了嘛,但是昨晚我發現柱子在村里活動。
我感覺不對勁,就趕緊來告訴你。」
劉為民.....我有句媽賣批想罵。
感情柱子是個人,她拿自己跟那人比,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我不短!」他悲憤地吼出聲。
完了又覺得難堪,沈昭就是生來克他的。
「咦,那麼在意干甚,這都小事。」
「這不是小事。」關乎尊嚴,劉為民一步都不能讓,「再說一次,我不短,我長得很!」
「好好好,你不短行了吧。」
沈昭跟哄小孩一樣擺擺手,「咱們先說正事哈,我忙著呢。」
她那表情,敷衍得要死,根本就不像信了的。
氣得劉為民一口氣堵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拳頭都硬了,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動手就是自取其辱,且對女同志動手,是件很沒風度的事。
他深呼吸兩下,再深呼吸兩下。
終究是經過歲月沉澱的老鳥,生生穩住了情緒。
「你們那個村子,鳥都不拉屎,能有什麼值得他大半夜跑過去,八成是幫他領導給對象送東西吧。」
劉為民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沈昭在公報私仇。
報的是霍厲淵的私仇,他聽得出來,沈昭很厭惡這個人。
不得不說,他猜挺准。
但沈昭是誰,無理也要編出理的人。
「我村子是鳥不拉屎,那你們抓朱明德時,在他屋裡搜出來那些裝備哪來的?
總不能是他自己把那些破鐵帶上山的。」
「所以?」劉為民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再懷疑沈昭的話,「你想到了什麼?」
沈昭,「那山里,八成有敵特的據點,不然沒法解釋那些東西。」
劉為民幾乎是立刻問出聲,「在哪?」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疾言厲色,眼睛緊緊盯著沈昭臉上的神色,眼神凌厲。
但她表情很無辜,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要是知道在哪,還用來跟你說?我上山端了它,自己立功不好嗎?」
沈昭又忍不住翻白眼。
這廝抓敵特抓瘋魔了吧?看誰都懷疑。
劉為民終於從她臉上移開視線,眼神幽暗。
沈昭看不出來他信沒信這番說辭。
「把你昨晚看到柱子的全過程告訴我。」
「本來我也要說。」
沈昭撇撇嘴,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靠在銀杏樹幹上,「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屋後山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我怕是什麼不懷好意的二流子,就悄悄跟上去,才發現那人竟然是柱子,我見過他很多次,肯定不會認錯。」
劉為民拿出眼鏡重新戴上。
站在原地沒敢動。
想了一會兒才問,「除此之外,你還看見什麼?他去了哪兒,去了多久知道嗎?」
沈昭嘟囔道,「不知道,我就看見他從後山下來,然後往山下走,我就沒跟。
回去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對,才一大早下山來跟你說,你得請我吃飯,不然都對不起我這一早上跑細的腿。」
劉為民....要是平時,他就同意了。
現在還露襠呢,怎麼去飯店。
「今天不行,改天吧,明天我就帶人上山一趟,到時候還需要你跟我們一起。」
說完,劉為民又很有眼色地補了一句。
「我給辛苦費。」
沈昭.....「那行吧。」
她站直身體,視線幽幽地在劉為民下三寸掃了一眼,飛快說道,「我看見了,是真的短。」
話音落下,人已經竄出去老遠。
劉為民愣了一瞬間。
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彪子,你要不要臉。」
只剩一抹飛揚的紅色裙擺,以及....濃煙滾滾的塵土,撲了他一臉。
呵!
他氣笑了。
好好一個姑娘家,怎麼就這麼沒皮沒臉的,天天把這種事掛在嘴邊,她都不知道害羞的嗎?
.....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沈昭哼著小調走在街頭,腳步輕快,裙擺翩翩,草帽檐被壓得很低,卻依舊能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
街頭很熱,少女的裙擺仿佛帶風。
輕盈飄過每一個路人,都會引得那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男同志看得走不動路。
女同志滿眼羨慕。
對於美麗的事物,大家的包容度總是很高。
以至於沈昭衝到供銷社時,幾乎沒費什麼勁,就買到了兩斤雞蛋糕、一斤山楂片、半斤敲成小塊的薄荷糖、一斤紅糖塊、還有四個橘子罐頭,兩個肉罐頭。
拎著一堆東西出來,又在小巷裡遇到『換』泡粑的阿婆。
沈昭跟著她回家,把所有的泡粑都包圓了,咬一口糯糯的,香甜鬆軟,特別好吃。
她舉著一塊往小巷外邊走,邊走邊吃。
「唔,泡粑真好吃,回去問問廚子會不會做......」
正走著,頭頂忽然投下一道陰影。
有勁風襲來。
沈昭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想從背簍後面掏鏟子。
誰知剛抬起手,一個人影就重重砸在她手上,得虧她力氣大,底盤穩,才沒有被砸斷手腕。
男人身形很大,以公主抱的姿勢,被沈昭抱在懷裡,手掌下意識捏了捏,一手濡濕。
草!
什麼玩意兒?
沈昭毛骨悚然,下意識把懷裡的人扔在地上。
「唔......」男人發出一聲悶哼。
眼睛始終沒睜開過,軍綠色背心上全是血,腹部、腿上、肩膀各一個血窟窿,幾乎把他染成了個血人。
沈昭這才發現,她手上也全是血。
那沒吃完的那半個泡粑都被染紅了。
她氣得眼睛發紅,「你賠我泡粑。」沈昭踢了一腳那人。
男人原本側臥的臉翻過來,毫無意識的平躺在地上,劍眉揪成一團,像是正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下頜輪廓很是鋒利,看起來有點凶。
但那臉,那五官,沈昭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時,巷子盡頭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沈昭凝神聽著,好像還不止一個人。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一個可能。
「喂,」她又踢了一腳男人,「你跟季白什麼關係,認識他不,不說話我就當你不認識啊,我走了。」
說完扭頭就走,壓根不管他能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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