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陳書香下線
「爸爸、媽媽、不孝女來見你們了....」
沈昭站在原地，背後是大火，頭頂是黑沉沉的天。
她看著陳書香一步步走向死亡。
直到再也沒有身影。
孩子死的時候，陳書香就不想活，她早就發現了。
與其讓她這麼痛苦煎熬地活著，不如解脫，這是她心之所向。
她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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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臉上為什麼會有水？
沈昭伸手摸了下臉上的水，抬頭。
哦，原來是下雨了，乾旱半年，終於下雨了。
這場大雨終於來了，它能澆滅大火，也能救莊稼，所有人都在歡呼。
卻偏偏是在霍厲淵活著出去之後，陳書香死後才下。
豆大的雨點像是有人潑了盆水。
噼里啪啦砸在沈昭身上，澆了一頭一臉，也驅散了如影隨形的灼燒感。
也撲滅了她出去路上的火焰。
沈昭邁步，在傾盆大雨里走出去，身後就是漫天洶洶大火。
她很狼狽，卻渾身氣勢駭人。
這畫面特別有衝擊力，極致的黑與紅交織在她身後。
看呆了正在歡呼的眾人。
賀健平看見沈昭出來，瞬間從地上彈跳起來，摸了把黑紅色的老臉。
衝上前。
「沈知青，你終於出來了，嗚嗚嗚...」
沈昭....「沒出息，哭什麼。」
「我怕你死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害怕，你...你要是沒了，我咋辦呀....」
「涼拌。」
沈昭掃向四周，「顧知青呢？」
「哦，那邊。」
賀健平收得很快，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樹下。
那邊，圍著幾個人。
路老、沈婉、還有顧秋。
霍厲淵靠著樹幹，頭上、衣服上、全是血，混著髒兮兮的泥土。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還在昏迷中，路老蹲在他身邊把脈。
這場大火，連牛棚那些勞改犯都出來救火了。
沈昭走過去，碰了下顧秋。
「下這麼大雨，不趕緊回家，在這杵著幹什麼？」
村民不走，是要確認火全部撲滅。
但霍厲淵受傷，她完全可以先帶著人離開。
「啊？」
顧秋像是被忽然驚醒，抬頭看了下四周，直到看到半死不活的霍厲淵，瞳孔縮了下。
拉著沈昭往一邊走。
「你過來，我突然想起個事。」
兩人走出去一百米遠，顧秋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彪子，我剛才突然想起一個書中的情節，原書里，有一次霍厲淵執行任務受了重傷。
連夜讓手下把他送來山上，女主...也就是我，用靈泉水把他救活，霍厲淵就留在山上養傷。
養傷期間，兩人關係突飛猛進，年底就回家見父母了。
可這次...他不是執行任務受傷，而是被火燒傷，我剛才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拿靈泉水就他，我.....」
沈昭明白她的意思。
執行任務中受傷，不第一時間去醫院，而是往山上跑，這就足以能證明問題。
這次雖然劇情變了，但結果沒變。
霍厲淵重傷，女主必須救他，顧秋自己控制不住。
不過一瞬間的功夫，沈昭想了很多。
最後一咬牙，「沒事，你只管救，我有辦法。」
「那我就放心了。」
顧秋長舒一口氣，語氣輕鬆不少。
拍了拍沈昭的肩膀，「彪子，看在我平時沒少投餵你的份上，千萬要把我看好啊，我就靠你了。」
「咦，噁心，趕緊回去，雨淋多了要感冒。」
她都快成落湯雞了。
兩人回去，路老正好把完脈，把他手重新放回去。
「沒什麼大事，讓煙嗆了，剩下全是皮外傷。」
至於他體內殘餘那點曼陀羅藥性，幾乎忽略不計，灌兩晚藥下去，過幾天就排乾淨了。
應該是沾的分量很少。
如果是直接吃進去，神仙都救不了。
「謝謝路老，麻煩你開方子，花多少錢我都救他。」
顧秋滿臉真誠，上前把霍厲淵扛起來。
頭朝下，虎虎生風地跑了。
路老看得眼皮子直跳。
娘耶，人傷成這樣，這麼回去，還能有命在嗎？
沈昭眯眼笑著，「路老，麻煩你也跟著走一趟，後面還需要你幫他治傷。」
「那沒事，應該的。」
路老擺擺手，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下，沈婉趕忙扶住。
「路老，您沒事吧。」
她最近跟路老走得很近，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舔路老。
飯給做，衣服給洗，還幫他幹活。
一來二去，倒也讓路老對她有幾分感謝，對她像是對小輩一樣照顧。
還幫著她調理破敗的身子。
沈婉終於又過上了能吃飽飯的日子。
但還是瘦，衣服空蕩蕩掛在身上，胳膊腿細得皮包骨頭，仿佛風一吹就會飄走。
沈昭看著她，眼裡閃過不懷好意。
「你也跟著一起吧，幫路老打個下手，跑個腿什麼的。」
「好，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沈婉趕緊笑著應下，笑得十分乖巧，看著是長記性了。
沈昭沒再搭理她。
回到家裡，溫以洵、王楠都在顧秋家屋檐下往裡張望。
沈昭打了聲招呼，二話不說衝進去。
霍厲淵躺在綠色蚊帳的床上。
顧秋渾身濕透，還沒來及換衣服，正端著一碗水，要餵霍厲淵。
沈昭眉心跳了跳，還好她回來的快，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搶過那碗水。
「你剛進火場也受了傷，先去處理傷口，我來幫你餵他。」
顧秋緩緩扭脖子看著她。
空洞的眼神里閃了閃，似乎是有點卡殼，不知道該什麼反應。
沈昭心裡有底了。
一手端著那碗水，一手提著顧秋的領子，把放到門外。
「王嬌嬌，快來給顧知青清理傷口。」
王楠湊過來，看了眼顧秋手背上的燒傷，點頭應下，「好，我...該怎麼處理？」
她一個資本家大小姐，哪裡自己處理過傷口。
沈昭無語了下。
從衣服口袋裡摸出個瓷瓶丟給王楠，「這是燙傷膏，你給她把傷口清理乾淨，抹上藥就行。」
老溫這時候很有眼力見。
「我去打水。」
幾個人，誰都沒有關心一下屋裡的霍厲淵。
王楠扶著呆呆的顧秋要走。
可顧秋的腳下跟生根了一樣，怎麼都拉不走，眼睛直勾勾盯著沈昭——手裡拿碗水。
沈昭，「放心，你肯定能救他。」
話音落下，路老和沈婉終於趕到了。
兩人累得直喘粗氣，渾身雨水順著衣服往下滴答。
沈昭看到他們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