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遇親王,三百年的恨意
沈知微在絲綢床褥間醒來。
脖頸上有細微的刺痛感。她抬手摸到一條冰冷的鏈子——銀質,鑲著黑寶石,緊貼著皮膚。記憶像冰水灌進來:伊芙琳,被進獻給親王的人類。因為長得有點像他死去的生母,被留下,給了個「養母」的名頭。十年了,活得像件擺設,每月提供一次血,其餘時間待在房間裡。
她坐起來,絲綢滑下去。房間很大,極盡奢華,但冷。暗紅的天鵝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銀燭台上的火焰是冷的白色,空氣里有舊書、雪松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系統77的提示音冰冷平穩:
【世界跳轉完成。身份載入:伊芙琳(血仆/親王養母)。核心任務:破除目標『艾德里安·梵卓』對人類的絕對憎惡與『血族宿命論』,探尋種族共存之可能。初始黑化值:75(表現為深度厭世、種族優越感、對情感的徹底封存)。警告:目標實力強大且心思難測,宿主需極度謹慎。】
沈知微下床。
梳妝檯上放著準備好的衣服——深色長裙,料子很好,但款式保守。她換上,走到門口。外面站著個穿黑色禮服的老管家,手裡托著個水晶杯,裡面盛著暗紅色的液體,還微微冒著體溫般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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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在書房。」管家聲音沒有起伏。
沈知微接過杯子。血的氣味飄上來,她手指收緊,面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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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在城堡頂層。
橡木門沉重,推開時幾乎沒聲音。房間裡更暗,只有彩繪玻璃窗透進一點稀薄的月光。玻璃上畫著血族的史詩戰役,刀光劍影,血色模糊。
艾德里安坐在高背椅里,側對著窗。
銀髮像月光流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五官深刻完美,但籠罩著一層死寂。手裡捧著本厚重的人類歷史典籍,指尖正停在一幅插畫上——畫的是戰場,屍橫遍野。
「脆弱。」他低聲說,聲音像大提琴,但冷得沒有溫度,「又貪婪。為了一點土地、財富、虛名,就能將同類碾碎。」
沈知微走過去,把水晶杯放在他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
「您的『晚餐』。」她說。
艾德里安沒抬眼。
「放下,出去。」
沈知微沒動。
她輕聲問:「包括我嗎?脆弱又貪婪?」
艾德里安緩緩抬眸。
猩紅色的瞳孔鎖定她。那裡面沒有對「母親」的情感,甚至沒有對「人」的審視,更像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有點礙眼的擺設。
「你?」他嘴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你比他們更可悲。」
指尖划過水晶杯沿,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至少他們為欲望掙扎。而你,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只是一件……」他頓了頓,「試圖模仿陽光的贗品。」
沈知微迎著他的目光,沒躲。
艾德里安看著她,忽然又開口,聲音更低了些:
「但你確實不一樣……因為你會老,會病,會死。這大概是你唯一比我們『有趣』的地方。」
他說完,重新垂下眼,翻過一頁書。
意思很明確:可以走了。
沈知微轉身離開。關門時,她聽見裡面傳來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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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冰冷的走廊里,她在心裡問:
「77,他的恨意根植於對整個種族歷史的觀察,而不僅僅是個人經歷。」
系統77迅速回應:
【正確。目標年齡超過三百歲,目睹過多個人類時代的興衰與暴行,其生母(人類)亦因人類內部的背叛而死。種族偏見已升華為哲學層面的否定。突破口:1.尋找歷史上血族與人類和平共處的證據(動搖其『宿命對抗』認知);2.展現個體人類的『非貪婪』價值;3.觸及其對生母的真實情感(被刻意壓抑)。】
沈知微靠著冰冷的石牆,閉上眼睛。
三百年的恨。
要融化這塊冰,需要的不只是時間。
還需要火。
她睜開眼,看向走廊深處無盡的黑暗。
那就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