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墓園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余晚絮沒有給顧淮彥打電話。
而是選擇信任謝淙年，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雖然那個男人危險、偏執，甚至可能心理不太正常，但至少……他對她的好是真實的。
而顧淮彥，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心思深沉，每一句話都帶著算計。
她不想從一個牢籠，跳進另一個陷阱。
只是顧淮彥最後那句話，像根刺扎在她心裡——
「謝淙年母親的忌日快到了，那天……他情緒會很不穩定。你最好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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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聽謝淙年提起過他的母親。
只知道他十六歲前都住在謝家祠堂，是被謝振廷從外面接回來的私生子。
關於他生母的事，在謝家是禁忌，無人敢提。
手機響了，是蘇清月。
「晚絮妹妹，」蘇清月的聲音溫柔依舊，「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想約你喝個茶，順便……道個歉。」
余晚絮蹙眉：「道歉？」
蘇清月語氣誠懇，「之前聽信了了妹妹的話，有諸多誤會，我一直很愧疚，想當面跟你解釋清楚。」
余晚絮沉默片刻：「不用了，事情已經過去了。」
蘇清月放軟聲音，「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而且……我聽說了一些關於謝二少母親的事，覺得應該告訴你。」
余晚絮心臟一緊：「什麼事？」
「電話里說不方便。」蘇清月頓了頓，「下午三點，南山墓園旁邊的茶室，我等你。」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余晚絮看著黑掉的屏幕，猶豫不決。
她明知蘇清月沒安好心，可關於謝淙年母親的事……她確實想知道。
最終，她還是去了。
-
南山墓園坐落在北城郊外，環境清幽，是北城許多豪門家族的安葬之地。
余晚絮到達茶室時，蘇清月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今天穿了身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清淡，看起來溫柔無害。
「晚絮妹妹，你來了。」蘇清月起身相迎，笑容得體，「快坐。」
余晚絮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蘇小姐想說什麼？」
「別急，先喝杯茶。」蘇清月親自給她倒茶，動作優雅，「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很好。」
余晚絮沒動，只是看著她：「關於謝淙年母親的事，你知道什麼？」
蘇清月放下茶壺，嘆了口氣：
「其實……謝二少的母親，就葬在南山墓園。今天是她忌日。」
余晚絮心臟一沉。
「每年這個時候，謝二少都會來墓園待很久，一個人。」
蘇清月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他母親的死，和謝家有關。」
「什麼意思？」余晚絮追問。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圈子裡有些傳言……」
蘇清月欲言又止，「說謝二少的母親當年是被謝家逼死的，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
余晚絮握緊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而且，」蘇清月看著她，眼神帶著同情，「我聽說謝二少一直很恨謝家，包括……所有和謝家有關的人。」
她意有所指。
余晚絮聽懂了——
她在提醒她，謝淙年對謝家的恨，可能會牽連到她。
「蘇小姐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余晚絮抬眼，直視她。
因為……」蘇清月咬了咬唇，眼圈微紅，「因為我不想看你受傷。晚絮妹妹，你真的了解謝淙年嗎？你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
「我承認，我喜歡他。但我更希望……他能幸福。如果他心裡真的有別人，我寧願退出。」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配上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可惜，余晚絮不是傻白甜，不會聽信一面之詞。
「謝謝蘇小姐的好意。」
她站起身，「但我該走了。」
「等等！」蘇清月拉住她的手，
「晚絮妹妹，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如果你真的在乎謝二少，就去墓園看看他吧。」
她指了指窗外：「他的車就在那邊。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一個人待很久，誰也不見。」
余晚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謝淙年那輛黑色賓利停在墓園入口處。
她心下一緊。
余晚絮猶豫了。
最終，她還是走出了茶室，朝墓園走去。
她想看看，謝淙年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也想確認……
顧淮彥和蘇清月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
墓園很大，林木蔥蘢，墓碑整齊排列，肅穆而安靜。
余晚絮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遠遠地，看到了謝淙年的背影。
他站在一座墓碑前，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卻透著孤寂。
他沒有打傘，細雨打濕了他的黑髮和肩膀，他卻渾然不覺。
余晚絮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距離十幾米時，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很低，很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媽，我又來看您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余晚絮從未聽過的脆弱。
「今年……我得到了她。」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很笨，很膽小，總愛胡思亂想。可是……我看到她哭的時候，會心疼。看到她笑的時候，會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余晚絮心臟猛地一跳，腳步停在原地。
「您說過，這輩子不要動心，不要有軟肋。」謝淙年苦笑一聲，「可是我好像……做不到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墓碑上的照片。
「她叫余晚絮。是謝家的養女，也是……我現在最想保護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被雨聲淹沒。
「我知道不該，可是……我控制不住。」
細雨綿綿，打濕了他的睫毛，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余晚絮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向來強勢冷硬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迷路的孩子。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