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屠宰場的「邀請函」


  那是個剛從學校畢業的毛頭小子,二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的青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江……江總監。」

  馬亮站在辦公桌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江恆親自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別緊張。」

  「叫我恆哥就行。」

  江恆開門見山,把金鑼食品的資料和昨晚的威脅事件簡單說了一遍。

  「現在,我需要一個人,裝成打工的,混進金鑼的屠宰車間,去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這件事很危險,一旦暴露,你可能會被人打斷腿扔進郊外的溝里。」

  「但如果成功了,你的實習報告上,將會寫下足以讓你名動全國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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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不敢去?」

  馬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漲得通紅。

  危險和機遇,像兩團火焰在他年輕的胸膛里燃燒。

  他幾乎沒有猶豫,猛地站起身。

  「恆哥,我去!」

  江恆滿意地笑了。

  他將一枚鋼筆遞給馬亮。

  「這是最新的針孔攝像機,筆帽就是鏡頭。」

  「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時候,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進去之後,不要急著調查,先熟悉環境,和工友搞好關係。」

  三天後,馬亮換上一身破舊的工裝,背著一個蛇皮袋,出現在了京城郊區金鑼食品廠的招聘處。

  招聘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對方只是簡單問了幾句,看了看身份證,就讓他第二天來上班。

  這種勞動密集型的工廠永遠都在缺人。

  當馬亮第一次走進屠宰車間時,差點被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沖得吐出來。

  巨大的流水線上一頭頭生豬被電暈,倒吊著放血分割,場面血腥而高效。

  工人們大多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手裡的工作。

  馬亮的工作是負責清理地面上的血水和碎肉,又髒又累。

  第一天下來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按照江恆的吩咐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埋頭幹活偶爾跟旁邊的老工人遞根煙聊幾句家常。

  就這樣過了兩天。

  這天晚上他上夜班正拖著疲憊的身體清理一條血槽。

  忽然,他看到幾名穿著不一樣工作服的工人,推著幾輛密封的鐵皮車,從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側門,朝著工廠深處一個獨立的院子走去。

  那個院子圍牆很高,上面還有電網,只有一扇緊閉的鐵門,門口站著兩個保安。

  馬亮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假裝去那邊打掃,想湊近看看。

  「那邊不用你掃,滾遠點!」

  一個保安立刻厲聲呵斥道。

  馬亮只好悻悻地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身後兩個老工人在小聲議論。

  「又是送去『化屍池』的料吧?」

  「可不是,聽白班的說,今天又拉來一車病死的,身上都長瘤子了。」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那地方,活人進死人出,進去的東西可就再也分不清是啥了。」

  馬亮的心猛地一沉。

  化屍池這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他的神經。

  「化屍池?」

  SNK電視台特別調查小組的秘密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江恆聽完馬亮通過公用電話傳回來的情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這個詞比他預想中的任何情況都要嚴重。

  淋巴肉只是以次充好而處理病死豬,則是徹頭徹尾的犯罪足以讓整個金鑼集團萬劫不復。

  「恆哥,這幫畜生真是往死里作啊!」

  章翔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要是讓這些玩意兒流到市面上,得害死多少人!」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進去。」

  孫強指著一張簡易的工廠地圖。

  「馬亮說那個院子是獨立區域,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硬闖肯定不行。」

  江恆盯著地圖,目光落在了工廠的出貨通道上。

  「既然有東西進去,就一定有東西出來。」

  「我不相信他們會把那些病死豬真的『化』掉。」

  「最大的可能,是經過某種處理後,再混入正常的生產線。」

  他抬起頭,看向章翔和孫強。

  「我們兵分兩路。」

  「馬亮繼續在裡面潛伏,找機會接近那個院子。」

  「你們兩個,去給我盯住金鑼的出貨司機。」

  「司機?」

  章翔有些不解。

  「對,司機。」

  江恆解釋道。

  「尤其是那些負責拉送邊角料和廢料的司機。」

  「這種髒活累活,油水少,乾的人心裡肯定有怨氣。」

  「有怨氣,嘴巴就不牢。」

  當天晚上,章翔和孫強就出現在了金鑼工廠附近的一家大排檔。

  這裡是司機們下班後喝酒吹牛的聚集地。

  章翔換上了一身油膩膩的夾克,裝成跑長途的,很快就和一個叫老五的司機拼上了一桌。

  幾瓶啤酒下肚,加上章翔刻意輸了幾十塊錢的牌,老五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他大罵著金鑼的領導心黑,剋扣運費什麼髒活累活都讓他們干。

  章翔趁機問道:「兄弟,你們廠里最邪門的地方是哪兒?」

  老五打了個酒嗝壓低了聲音。

  「那還用說肯定是後院那個『小灶』啊。」

  他神秘兮兮地比劃著名。

  「每天半夜都有專車往裡送東西,我們都不能靠近。」

  「不過我倒是負責拉從那裡面出來的『料』。」

  「什麼料?」

  「一桶桶密封的肉糜說是要送到外地的飼料廠。」

  「可那運費給得邪乎比拉精肉還高。」

  「而且我聽裝卸工說漏過嘴,那玩意兒臭得不行跟屍體一樣。」

  老五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那個院子的保安換班也怪。」

  「凌晨三點換崗接班那個小子是個賭鬼,每次都在主門衛室打牌,非要打完最後一局才肯挪窩經常遲到個五六分鐘。」

  章翔和孫強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

  五分鐘。

  這就是他們需要的機會。

  消息很快傳回江恆那裡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通過秘密渠道聯繫上馬亮只告訴他四個字:「三點,行動。」

  凌晨兩點五十分金鑼工廠的屠宰車間依舊燈火通明。

  馬亮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樣手心裡全是汗。

  他悄悄走到了靠近「化屍池」院子的一個設備檢修口。

  兩點五十八分他按照計劃,將一根撬棍卡進了旁邊一條傳送帶的鏈條里。

  「嘎吱——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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