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請您懲罰我
「進。」
蘇映璃把門鎖打開。
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放在門上,緩緩推開疏導室的門。
禾舟穿著副官制服走進來,穿戴整齊,一絲不苟。
除了沒戴眼鏡,和之前相差無幾。
但沒有眼鏡的遮擋,他眼睛裡的情緒波瀾看得更清楚了,漂亮的眸子襯得整張臉瞬間俊美了好幾度。
哪怕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低垂著眼眸的樣子和之前一樣,那種死板沉悶的氣質也就此一掃而光。
真是神奇。
蘇映璃坐在桌前,桌面上還擺放著亂七八糟沒打包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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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疏導日誌、毛茸茸桌寵、解壓神器等等。
其中包括那一堆眼罩、手銬、項圈、小皮鞭……
就這樣敞開放在打包箱裡,毫無遮掩。
蘇映璃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就抬起頭來盯著禾舟,指尖輕敲了一下桌面。
「我不是說自己處理麼,你來幹什麼?」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指責他擅自來的意思,但也聽不出來對他到來的驚喜。
蘇映璃只是好奇。
昨晚她那樣說了之後,禾舟這會穿得這么正式,單獨來找她,會說什麼做什麼。
正直的老實人豁出去什麼的,搓手手期待。
腦子裡一秒閃過八百個想法。
她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禾舟。
審視、期待……
在她不自知帶上一絲侵略性的目光中,禾舟的視線緩緩下移,看到了箱子裡的一堆雜亂擺放的小玩意兒。
這是從她的疏導室帶過來的。
以前他聽說過她的事跡,也處理過不少哨兵的投訴,那些投訴信中,幾乎都有這些東西的影子。
像是高高在上、暴戾狂傲的嚮導,將哨兵踩在腳下,聽他們痛苦求饒、祈求疏導的惡趣味。
那個時候,他對蘇映璃的印象,甚至比禾慕藍還差。
現在的她,依舊有自己的惡趣味,但和之前並不一樣,也不像是喜歡這些道具的樣子。
他……很喜歡她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
和面對其他哨兵時不同,像是小惡魔露出了獠牙,卻也只是用獠牙摩挲著他的皮膚,不會傷他分毫。
反而讓他越陷越深,越來越沉溺。
這讓他覺得,在她這裡他是特殊的,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隱藏自己內心的偽裝者。
困於囚籠的渡鴉,也可以飛往曠野奔向自由。
解開囚籠枷鎖的鑰匙,就在她手中。
禾舟緩緩吸了一口氣,抬眸迎上她的視線。
「我沒有聽您的話,您懲罰我吧。」
蘇映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神色古怪道:「你指的是昨晚,還是現在?」
禾舟斂眉:「都有,只要您能消氣。」
蘇映璃笑了一聲,歪著腦袋:「我沒有生氣。」
她嗓音平靜,語氣篤定,禾舟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抿唇低語:「但是您說了,那不是您想聽的答案。」
「嗯哼。」蘇映璃挑眉,敲了下桌面,「所以,你想到我想聽的答案了嗎?」
禾舟沒有點頭。
眉心微蹙,琥珀眸里有一絲不太明顯的迷茫。
面對她的問題,只能老實回答:「我不確定,但我知道,您是在幫我。我……不會讓她再有下次,公開也無所謂。」
蘇映璃唇角微微上揚。
只是很淺地笑了一下,表情波瀾並不大。
「可是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這樣很難不讓我覺得,你是為了應付我,才故意這麼說的。」
禾舟眉目間帶了一絲著急:「我不會應付您!」
蘇映璃聳肩,「我怎麼知道呢?」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禾舟深吸了一口氣,看到她眼裡的戲謔,知道她在故意試探他,可偏偏他給不出證據。
他本就沒有那幾位哨兵會討她歡心,更不想因此被她推遠。
於是垂下腦袋,把箱子裡的那些小玩意兒都拿了出來,推到她的面前。
「要不,您還是懲罰我吧,怎麼樣都行。」
不管想怎麼對他,哪怕用小皮鞭,他也絕對不會躲的。
蘇映璃眯了眯眼睛,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
「禾舟,你很著急?」
禾舟頓了一下,微微點頭。
「為什麼?」
昨晚雖然也著急,但更多的是因為她的反應,和現在可不一樣。
禾舟嗓音有些滯澀:「早上,我聽到卡戎和您的對話了。」
蘇映璃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們說的話太多了,大部分都是胡鬧,實在沒想起來有用的。
看到她努力回想的樣子,禾舟抿了抿唇,吶吶開口。
「……卡戎和您提到結契的事。」
蘇映璃恍然大悟。
她歪了下腦袋,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盯著禾舟。
「所以呢?」
禾舟的呼吸不太穩,似有些酸澀難堪:「所以,我也想讓您能考慮一下我……」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淡了一些。
「但是昨晚,我讓您不開心了,所以還是懲罰我吧,只要能讓您開心。」
蘇映璃本來沒有這個想法。
她把那些小道具收起來,是準備待會扔了的,在禾舟面前沒有遮掩,也是因為對他正直的信任。
誰知道他居然會主動提出來。
上一次,蒼野也這麼說過,不過他是誤會了,為了滿足她的「愛好」,她拒絕了。
但這一次,禾舟可不是誤會。
看到他眼裡的不安與期待,蘇映璃心念微動。
伸出一根食指,勾在眼罩的絲帶上,轉著圈晃了晃。
「這可是你說的。」
這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禾舟,她心裡總是會生出一股隱約的進攻欲望。
晦暗不明,但就是勾得心尖痒痒的。
一開始她還覺得不好,但是現在嘛……
算了不管。
看見欲望,直面欲望,擁抱欲望!
禾舟站在她辦公桌的對面,她是坐著的,他身形高大俊朗,明明比她高很多,她需要抬起頭來望著他。
然而她雙腿交疊,勾著眼罩微微一笑,懶散而自得。
禾舟俯首躬身,兩人的地位完全錯位了。
他嗓音低沉,像浸了溫水的大提琴,「隨您的意願,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你知不知道,通常說這種話的,最後都會後悔?不要輕易立flag。」
禾舟搖頭,「映璃放心,我絕對不會後悔。」
蘇映璃彎唇,朝他勾了勾手。
禾舟按照她的指令俯身,但不敢太近。
她繼續招手,禾舟這才與她視線齊平,直到鼻尖幾乎相碰,她才停下手。
藏在陽光曬過的紙張氣息後,淡淡的木蘭花香縈繞在鼻尖。
微風拂過的髮絲掃在他臉上,禾舟怔愣之時,眼前的視線被遮擋,緊接著,一陣柔軟、蓬鬆的觸感傳來。
視野並沒有徹底消失,朦朧模糊。
但其它感覺變得更加敏感了。
禾舟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映璃纖長的手指繞過他的耳邊,拉著耳罩的絲帶在他腦後綁了個蝴蝶結。
「好了,你可以去疏導椅上坐著了。」
清麗的聲音含著一絲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