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明月老道士

  「這位就是明月道長？」

  馬小五上前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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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四十來歲的年紀，瘦長臉，留著三縷長髯。

  年紀不小了，但氣質確實不差。

  「貧道明月，見過主家。」

  「聽聞主家有事相尋，不知何事，可否細講？」

  明月道長也回了個禮，聲音不緊不慢的。

  祭拜大鼉河神的事情，許長年吩咐過，不要外傳。

  癩頭嘴還是嚴的。

  只說是請道長過來，有一場法事要做，具體的沒講。

  反正給錢就是了。

  「我也不是主家，就是個幫忙跑腿的，我姓馬，您喊我小五就行了，」

  「事情是這樣的，我這邊的，湖裡面里出了幾條大鼉，吃了好幾個人。」

  「我們里正的意思是，請道長做個法事，祭拜河神，安撫一下百姓的心。」

  馬小五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了。

  「原來如此，除妖安民，正是貧道分內之事。」

  「此事包在貧道身上。」

  「只是這做法事，還是要祭拜河神……頗為耗費心神元氣，不易呀！」

  明月道長聽完，捋了捋鬍子，臉上露出一片愁容。

  馬小五跟癩頭對視一眼，什麼心神元氣的，他們兩個確實不對。

  但是……這明月老道士話里的銀子，確實聽得清楚明白。

  要錢唄！

  「自然不會讓道長白忙活，十兩銀子可夠？」

  馬小五試著說道。

  明月道長眉頭一挑，隨後轉過身去，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的。

  如此等了片刻。

  這才點頭應下，說道：「這事就這麼定了，只是這祭拜所需的東西，要好生準備！」

  「那道長看，需要準備些什麼？」

  馬小五心裡鬆了口氣，面上不顯。

  「豬頭三牲，香燭紙馬，再搭一個簡單的祭壇。」

  「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選個吉時，貧道開壇做法。」

  明月道長掰著手指頭數。

  「七七四十九天？」

  「時間長了點吧？」

  馬小五皺了皺眉。

  「不長不長。」

  「祭拜河神是大事，馬虎不得。」

  「心誠則靈，要是準備不充分，河神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明月道長擺擺手。

  「……」

  馬小五都無語了。

  這老道士，還真當回事了？

  許長年不過就是為了安撫百姓，隨便找個理由，趁機把大鼉除掉罷了。

  這要是等七七四十九天，那黃花菜都涼了，純扯淡嘛！

  有這閒工夫，河渠都能修建一半了。

  「能否快一些？」

  「這村里還有河渠的工事，拖延不得，最多五六日的時間！」

  馬小五繼續說道。

  「不可不可！

  明月道長笑眯眯的。

  癩頭都看出什麼來了，於是湊到馬小五身邊，說道：「得加錢！」

  馬小五點點頭，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收拾這個老道士的事情。

  許長年已經回來了。

  風塵僕僕的，身上還帶著山裡的涼氣。

  「年哥兒回來了？」

  馬小五迎上去。

  順便把這兩天，村裡的事情，大致告訴許長年一二。

  尤其是眼前明月道長，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祭拜河神的事情。

  「不能拖。」

  許長年毫不意外的拒絕。

  現在人手都全了，吳海他們現在閒著，天天白吃乾飯，難道養他們一個多月啥都不干？

  不可能的！

  「我看這個老傢伙的貪錢，想跟我談價格呢。」

  馬小五繼續補充道。

  「十兩已經不少了，有沒什么正經事，裝裝樣子罷了。」

  「他要的不願意干，換人。」

  「不是跟你說過嘛，真道士假道士無所謂，能聽話就行。」

  許長年說罷，也不理會那個明月，徑直往黃山村那邊去了。

  他的事情還多著呢。

  該讓馬小五他們幹的，就不要多費心思。

  馬小五應下之後，又重新找到明月道長：「七七四十九天太長了，道士要是堅持的話，我們怕是請不起。」

  「癩頭，送道長。」

  「送……送客？」

  明月道長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以為自己聽錯了。

  「道長，走吧，我送您出村。」

  癩頭已經走到跟前了，一隻手伸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個……，您這……」

  「不是貧道拿架子，實在是祭拜河神非同小可啊。」

  「七七四十九天那是老規矩，但也不是不能商量，您說是不是？」

  明月道長站在原地沒動，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表情從仙風道骨，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馬小五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句話沒說。

  「道長，別磨蹭了，十兩銀子您不賺，有的是人賺。」

  「我們里正說了，不聽話，那就換人。」

  癩頭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伸手扯了扯明月道長的袖子。

  「你放手！」

  「粗魯！」

  明月道長一聽這話，臉色當時就變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心疼那十兩銀子。

  他在外頭雲遊了大半年，風餐露宿的，兜里比臉還乾淨。

  好不容易碰上一樁大活兒，十兩銀子啊，夠他舒舒服服過好幾個月的。

  這要是黃了，他上哪兒哭去？

  「這話說的，貧道也沒說不干啊。」

  「只是這時間嘛，確實緊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想辦法。」

  「您再跟里正說說，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明月道長趕緊擺手，換上了一副……怎麼說呢，就跟街邊賣菜的老頭差不多，笑得滿臉褶子。

  馬小五沒接話。

  明月道長見他不說話，心裡更慌了，腦子飛快地轉。

  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哎，貧道剛才掐指一算，發現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馬小五挑了挑眉。

  「貧道方才觀這村中氣象，發現有紫薇星降世，正壓在這片地界上！」

  「這可是了不得的大氣運啊！」

  「有這顆紫薇星鎮著，河神的氣運就被壓住了，祭拜起來根本不需那麼多時日。」

  「七七四十九天那是尋常村子的規矩，你們村……七天就夠了！」

  明月道長往前湊了一步，神神秘秘的。

  說得唾沫橫飛，一本正經。

  癩頭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馬小五卻笑了起來。

  這老道士還挺識時務的，自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七天？」

  「最多三天。」

  「三天之後，祭壇要好，豬頭三牲備齊，您就要做法。」

  「能做到就做，做不到現在就走，不送。」

  馬小五還是搖了搖頭。

  「三天……三天這也太……」

  明月道長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話說到一半，看見馬小五臉上的表情，又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村子裡的人，不好糊弄。

  「成！」

  「三天就三天！」

  「貧道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法事給辦好！」

  「這就對了嘛。」

  「道長放心，該給的銀子一分不少，該準備的物件一件不落。」

  「您只管做法，別的事不用操心。」

  馬小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明月道長的肩膀。

  「貧道一定盡心盡力，絕不耽誤！」

  明月道長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但嘴上還得說著好聽的。

  癩頭在旁邊憋著笑，差點沒憋出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