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愛隔山海
青島的海邊晚風還在記憶里打轉,返程的高鐵卻已載著眾人駛向各自的城市。
童沐兮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划過手機裏海邊的合影,照片裡陸星澈站在她身邊,眉眼彎彎,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兩人內心的喜悅。
「到天海記得給我報平安。」
陸星澈的消息準時發來,附帶一個揉眼睛的表情包。
童沐兮笑著回覆:
「知道啦,你到陽城也一樣。路上注意安全,別老看手機。」
高鐵緩緩啟動,謝志明在隔壁車廂發來語音,帶著誇張的哭腔:
「嗚嗚嗚,以後沒人跟我互懟了,也沒人陪我吃海鮮了,你們可得常聯繫我,不然我就去天海或者陽城找你們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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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萌立刻接話:
「算我一個!等開學前,咱們再約著聚一次!」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分別的不舍和對開學的期待。
童沐兮看著屏幕,嘴角一直帶著笑,可心裡卻空落落的。
四個小時後,高鐵抵達天海站。
童沐兮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遠遠就看到父母在出口等著。
「沐沐,累壞了吧?」
周雅接過她的行李箱,滿眼心疼,
「在青島玩得開心嗎?」
「特別開心,海邊很美,跟朋友們一起玩得也盡興。」
童沐兮挽住周雅的胳膊,
「就是有點捨不得回來。」
「捨不得也得回來呀,錄取通知書應該快到了,在家好好歇歇,準備準備開學的東西。」
童文柏笑著說,順手接過她肩上的背包。
另一邊,陸星澈乘坐的高鐵也抵達了陽城。
剛走出車站,就接到了范瑩的電話:
「麼兒,到哪了?你爸去鋪子那邊了,讓我給你留了晚飯,趕緊回來吃。」
「好,我馬上回。」
陸星澈掛了電話,打車往家趕。
家裡的鋪子要翻新成文創書店,這是他和爸媽商量了很久的決定,趁著這個暑假動工,正好開學前能完工。
回到家,范瑩早已做好了一桌子家常菜。
「快吃吧,一路折騰肯定餓了。」
范瑩給他夾了塊排骨,
「青島的海鮮好吃嗎?比咱們陽城的新鮮不?」
「好吃,挺新鮮的。」
陸星澈一邊吃一邊說,
「媽,等鋪子翻新好了,我帶你跟爸去青島玩,嘗嘗正宗的海鮮。」
「好啊。」
范瑩笑得合不攏嘴。
飯後,陸星澈給童沐兮打了視頻電話。
屏幕里,童沐兮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剛到家就給我打電話呀?」
「想你了。」
陸星澈直言不諱,看著屏幕里的人,心裡的思念瞬間泛濫,
「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
「吃了,我媽媽做了我愛吃的糖醋魚。」
童沐兮笑著說,
「你呢?」
「都是家常菜,排骨、青菜,還有我愛吃的番茄炒蛋。」
陸星澈靠在椅子上,
「鋪子那邊也開始動工了,我明天要去看看進度。」
「嗯,你別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童沐兮叮囑道,
「我明天要去圖書館借幾本書,準備開學的專業課。」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青島的旅行聊到大學的規劃,從喜歡的小說聊到家常瑣事,明明說了一個多小時,卻還是覺得意猶未盡。
「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童沐兮打了個哈欠。
「好,你也早點睡,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陸星澈依依不捨地說,
「晚安。」
「晚安。」
掛了視頻,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星澈看著屏幕上童沐兮的頭像,心裡空落落的。
他打開文檔,準備碼字,可敲了沒幾行,就忍不住又點開了兩人的合影。
照片裡的童沐兮笑靨如花,像一束光。
之後,陸星澈每天的生活變得很規律:
上午碼字,下午去監工超市翻新,晚上和童沐兮視頻。
超市的招牌已經換成新的,貨架重新排列,牆面刷了暖黃色的漆,看起來明亮了不少。
陸建國每天都去盯著,總會給兒子留出時間:
「你去忙你的,這兒我看著就行。」
童沐兮在天海,日子也差不多。
每天看看書,預習大學課程,偶爾和室友們約著逛街。
但她總會在晚上八點準時出現在手機屏幕里,頭髮松松扎著,穿著家居服,背景是她房間的書架。
「今天寫了幾章?」
她總是先問這個。
「三章,存稿又攢了二十來章。」
陸星澈把電腦屏幕轉向攝像頭,
「這段是蕭炎在迦南學院的劇情,加了點新設定。」
「我看看……這個擂台賽的規則設計得不錯,有懸念。」
他們就這樣隔著屏幕討論劇情,聊日常,說今天吃了什麼,見了誰。
話題其實不多,但誰也不嫌膩。
有時候就開著視頻,各做各的事,偶爾抬頭看一眼,相視一笑,又低下頭去。
但距離終究是距離。即便每天都能看到對方,漫長的假期還是讓思念瘋長。
童沐兮會在路過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時,想起兩人在青島夜市一起喝的鮮榨果汁;會在看到路邊的情侶牽手散步時,想起山巔日出時那個溫柔的吻。
八月中的某個晚上,視頻到一半,童沐兮忽然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屏幕。
陸星澈問怎麼了,她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
「陸星澈,我有點想你了。」
聲音很輕,但像顆小石子投進心裡。
陸星澈握著手機,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他也想,每天碼字時會想她現在在幹什麼,下午監工時想她是不是在看書,晚上視頻前會特意換件乾淨衣服。
但這些話一般情況下他說不出口,總覺得矯情。
那天視頻結束得比平時早。
掛了電話,陸星澈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腦子裡全是童沐兮說「我有點想你了」時的樣子。
眼睛有點紅,但忍著沒哭,只是抿著唇,像個委屈的孩子。
他忽然坐起來,打開手機查車票。
陽城到天海,高鐵一小時就到,最晚一班是晚上九點半。
現在八點四十。
幾乎沒怎麼猶豫,他換了衣服下樓。
范瑩在客廳看電視,看見他穿戴整齊地下來,愣了一下:
「這麼晚還出去?」
「媽,我去趟天海。」
「現在?都幾點了?」
「趕最晚一班高鐵,一小時就到。明天就回來。」
范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兒子的表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行,去吧,注意安全。到了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
陸建國從裡屋出來,什麼也沒問,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遞過去:
「路上用。」
「爸,我有錢。」
「拿著,身上還是得有點現金。」
陸星澈接過錢,轉身出門。
夏夜的風格外涼爽,他跑向公交站,趕上了最後一班去高鐵站的車。
九點十五分,他坐在高鐵上,給童沐兮發了條消息:
「睡了嗎?」
「還沒,在看書。怎麼了?」
「沒什麼,就問問。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上午去圖書館借書,下午在家。你呢?」
「一切照舊。」
「好。」
高鐵在夜色中飛馳,窗外的燈光連成流動的線。
一小時後,高鐵抵達天海。
出站時已經十點多,打車到童沐兮家小區外,剛好十一點。
小區里很安靜,只有路燈亮著。
他站在她家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戶,燈還亮著。
手機震動,童沐兮發來消息:
「我要準備睡了,晚安。」
「晚安。」
陸星澈在樓下長椅上坐下,沒有上去敲門。
太晚了,不合適。
他就這樣坐著,看那扇窗戶的燈熄滅,然後整個小區陷入沉睡。
附近沒有酒店,陸星澈找了個近的招待所開了間房,躺在床上。
夏夜有蟬鳴,有微風,有星星。
雖然很晚了,但他一點也不困,只是想著明天她看見自己時會是什麼表情。驚訝?開心?還是……
想著想著,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早上七點,童沐兮準時起床。
洗漱完,她換了身淺藍色的連衣裙,準備去圖書館。
剛下樓,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靠在單元門邊的牆上,手裡拎著豆漿油條。
她愣住了,站在樓梯口,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陸星澈走過來,把早餐遞給她:
「早啊。」
「你……你怎麼在這兒?」
童沐兮的聲音有點發顫,
「你不是在陽城嗎?」
「昨晚來的。」
陸星澈看著她瞪大的眼睛,笑了,
「不是你說想我了嗎?」
童沐兮的臉一下子紅了,接過早餐,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塑膠袋:
「我……我就隨口一說……」
「可我當真了。」
陸星澈輕聲說,
「而且,我也很想你。」
兩人站在清晨的小區里,誰都沒再說話。
有晨練的老人經過,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
童沐兮這才反應過來,拉著陸星澈往外走:
「我們先出去說。」
走出小區,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童沐兮小口喝著豆漿,時不時偷看陸星澈一眼,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你幾點到的?」
「十一點的樣子。」
「那你在哪兒睡的?」
「附近招待所開了間房。」
「這附近的招待所?那都好破了,怎麼不去市區里找個酒店?」
「想離你近點。」
豆漿喝完了,油條也吃完了。
童沐兮擦擦手,看向陸星澈:
「那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沒什麼安排,陪你。」
陸星澈說,
「你去圖書館,我陪你;你逛街,我陪你;你幹什麼,我都陪你。」
「那……我先去圖書館還書,然後……」
童沐兮想了想,
「我們去遊樂園吧?我好久沒去過了。」
「行。」
天海的遊樂園在工作日人不多。兩人坐了摩天輪,在最高點俯瞰整個城市;玩了過山車,童沐兮嚇得緊緊抓住陸星澈的手;打了射擊遊戲,贏了個醜醜的玩偶。
中午在遊樂園裡的餐廳吃飯,童沐兮把玩偶放在旁邊椅子上,認真地說:
「我要把它帶回宿舍,放在床上。」
「這麼丑也要?」
「你贏的,就要。」
下午他們去看了場電影,是部愛情片。
影院裡人很少,只有零星幾對情侶。看到一半,陸星澈感覺手被輕輕握住,轉頭,童沐兮正專注地看著屏幕,但耳朵紅紅的。
電影散場時已經下午四點。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童沐兮忽然說:
「我爸媽晚上六點回家。」
「那我五點走。」
「嗯。」
但誰都沒提現在就分開,兩人又轉戰市中心的書店。
童沐兮在文學區挑書時,陸星澈的手機響了,是周律師發來的合同修改意見。他走到靠窗的休息區,開始處理。
「這麼忙還跑來?」
童沐兮抱了兩本書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事什麼時候都能做,但見你要趁早。」
陸星澈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發梢,昨天沒睡好的睏倦讓他的坐姿有些鬆散,黑色T恤襯得整個人帶著點慵懶的銳氣。
童沐兮托著腮看他工作,沒注意到書店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童文柏剛開完教研會議,順路來書店買點參考書。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習慣性地掃視店內,目光頓在窗邊。
童文柏剛開完教研會議,順路來書店買參考書。
他一眼就認出了陸星澈,雖然只在高考結束時見過一面,但這孩子的長相和氣質讓人印象不深。
那次見面時陸星澈穿著校服,規規矩矩,但今天這身打扮……
黑色T恤,頭髮在腦後扎了個小揪,耳朵上還有個小小的黑色耳釘。
童文柏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作為多年的高中教師,他對這種「非主流」打扮有種本能的警惕,雖然理智上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喜歡這樣,但情感上還是會聯想到那些在校門口騎鬼火摩托、把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問題學生」。
他停下腳步,站在書架後觀察了幾分鐘。
陸星澈正在電話里和律師討論合同條款,語氣沉穩:
「……這一條必須改,授權範圍太模糊了。對,就按我們昨天討論的方案,咬死不能退讓……行,先這樣。」
掛了電話,他轉向童沐兮,聲音立刻柔和下來:
「挑好了?我幫你拿。」
童文柏這才從書架後走出來,腳步聲故意放重了些。
兩人同時抬頭。
陸星澈瞬間立正,動作利落:
「童叔叔好。」
「爸?」
童沐兮站起來,臉頰泛紅,
「你怎麼來了……」
「來買本書。」
童文柏的語氣很平靜,但目光在陸星澈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陸同學今天來天海?」
「是,過來辦點事,順便……」
陸星澈頓了頓,選擇說實話,
「來看看沐兮。」
童文柏點點頭,走到桌邊看了眼陸星澈的手機屏幕,上面是出版合同的郵件界面,抬頭是文藝出版社。
他又看了看女兒手裡的書,《西方文學史》和《古典詩詞鑑賞》,都是正兒八經的學術著作。
「你們繼續,我選我的書。」
童文柏說完,轉身走向專業書區。
但他在書架前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透過書架的縫隙,他能看見兩人低聲交談的樣子。
陸星澈說話時會微微傾身,眼神專注;女兒聽的時候會不自覺點頭,眼睛亮亮的。
那孩子雖然打扮得有點……嗯,不羈,但言談舉止倒還穩當。
童文柏想起上次見面時,陸星澈穿著校服,規規矩矩站在女兒身邊的樣子。
也想起妻子周雅回來後說的話:
「那孩子眼神很正,成績也好,沐兮跟他在一起應該不會學壞。」
但他心裡那點彆扭還在。
特別是看到陸星澈那個小發揪和耳釘,作為一個傳統知識分子,他總覺得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半小時後,童文柏拿著選好的書走向收銀台。
經過他們桌時,他停下腳步:
「沐兮,晚上回家吃飯嗎?」
「回。」
「嗯。」
童文柏看了看陸星澈,
「陸同學要是不嫌棄,也一起來吧。你周阿姨說想謝謝你在學校照顧沐兮。」
這話說得客氣,但陸星澈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要「深入考察」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
「謝謝叔叔,那就打擾了。」
「六點半,別遲到。」
童文柏說完,付款離開。
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童沐兮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爸剛才看你的眼神,像在審視犯人。」
「正常,我要是有女兒,看到個扎小辮戴耳釘的男生跟她約會,我也得審視。」
陸星澈笑著摸摸耳釘,
「不過你爸能請我去家裡吃飯,說明至少不討厭我。」
「他只是還沒找到發作的理由。」
童沐兮小聲說,
「而且我媽肯定幫你說話了。她可喜歡你了,說你有才華又踏實,還讓我多跟你學學。」
「那你學了嗎?」
「學了啊,學你怎麼氣我爸。」
童沐兮說完,自己先笑了。
當晚六點半,陸星澈準時按響門鈴。開門的周雅笑容滿面:
「小陸來啦,快進來。老童,客人到了。」
童文柏從書房出來,換了身家居服,看起來比白天溫和些,但目光依然銳利。
他掃了眼,陸星澈這小子居然換了件淺藍色襯衫,頭髮也放下來了,耳釘摘了,整個人清爽得像剛入學的學生。
「叔叔好。」
陸星澈遞上帶來的水果和茶葉。
「客氣了,坐吧。」
童文柏接過,語氣平淡。
晚飯是四菜一湯,很家常。
周雅不停地給陸星澈夾菜,問東問西:小說寫到哪兒了,出版社那邊順利嗎,大學準備參加什麼社團。陸星澈一一回答,語氣誠懇,偶爾還會請教童文柏一些問題,比如燕大的課程設置,哪些教授的課值得聽。
童文柏雖然話不多,但回答得很認真。
他不得不承認,拋開那點看不順眼的外在,這孩子的談吐、見識、對未來規劃,都挑不出毛病。
特別是聊到文學時,陸星澈能接上話,還能提出自己的見解,雖然有些觀點在童文柏看來略顯稚嫩,但邏輯清晰,有自己的思考。
飯後,陸星澈主動幫忙收拾碗筷。童文柏坐在沙發上泡茶,突然開口:
「你那耳釘,平時都戴著?」
陸星澈動作一頓,放下抹布走過來:
「那個是防過敏的醫用鈦鋼,以前不懂事打了耳洞,還沒長起來,容易發炎。」
「哦,這樣啊。」
童文柏倒了杯茶推過去,
「年輕人愛打扮是正常的,但有些場合,該注意的儀表還是要注意。比如見長輩,比如正式場合。」
「我明白,謝謝叔叔提醒。」
陸星澈接過茶杯,心裡鬆了口氣,這話雖然還是敲打,但至少是善意的。
周雅從廚房出來,笑著打圓場:
「老童你就別說教了,人孩子自己有分寸。小陸,別理他,他就這毛病,當老師當久了,看誰都想教育兩句。」
「沒有,叔叔說得對。」
又坐了會兒,陸星澈起身告辭。童文柏送到門口,突然說:
「沐兮九月五號開學,你們是打算一起去北京?」
「是,票已經買好了,一起走有個照應。」
「嗯,路上注意安全。」
童文柏頓了頓,補充道,
「到了學校,互相督促,別光顧著玩。」
「一定。」
等陸星澈離開,周雅關上門,似笑非笑地看著丈夫:
「怎麼樣,考察合格了?」
童文柏走回沙發坐下,喝了口茶:
「還行。就是白天那打扮……看著彆扭。」
「人家孩子都說了,是發炎了帶的醫用的。而且你想想,他能為了見沐沐連夜過來,這份心意就難得。」
周雅在丈夫身邊坐下,
「再說了,你看他跟沐沐在一起時的樣子,眼神乾乾淨淨的,滿心滿眼都是她。這還不夠?」
童文柏沒說話,但神色明顯緩和了。他想起晚飯時,陸星澈會自然地給女兒夾她愛吃的菜,會在女兒說話時認真傾聽,會在女兒被辣椒嗆到時立刻遞水。
那些小細節,裝是裝不出來的。
「反正,」
他最後說,
「看他表現吧。要是敢對沐沐不好,我第一個不同意。」
「知道知道,你是女兒奴嘛。」
周雅笑著戳戳丈夫的肩膀。
而此刻,回程的高鐵上,陸星澈收到了童沐兮的消息:
「我媽說你表現得很好,我爸說……也就比那些鬼火黃毛強點。」
陸星澈失笑,回覆:
「這算是誇獎嗎?」
「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最高評價了。還有,他偷偷把你帶來的茶葉收起來了,說雖然包裝花里胡哨,但茶葉倒是好茶葉。」
「那我下次再帶點。」
「好。對了,你真要戴耳釘?」
「你爸都發話了,還敢戴嗎?不過好像開學了再戴,他也看不見哈?」
「狡猾。」
陸星澈笑著收起手機,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
幾百公里,好像很遠,但好像又沒那麼遠。
至少今天之後,他知道,想念的時候,就去見。
不管多遠,不管多晚。
回到陽城已經九點多。
范瑩還在客廳等,見他回來,鬆了口氣:
「吃飯了嗎?」
「在車上吃了。」
「見到沐兮了?」
「媽,你咋知道我去見沐兮了?」
「就你那樣我還看不出來?跟你爸當年一模一樣。」
范瑩翻了個白眼,
「下次再去,提前說一聲,媽給你準備點東西帶過去。」
「好嘞!」
回到房間,陸星澈給童沐兮發消息:
「我到家了。」
「好,我準備睡了。你也趕緊休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陸星澈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今天欠的三章還沒更,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在為一整天的浪漫做註腳。
而幾百公里外,童沐兮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帶著笑。
手機放在枕邊,屏幕還亮著,是和陸星澈的聊天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