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人蠱之禍
端坐在椅子上的紀宴安在看清楚姜雲歲的那一瞬間,嘴裡的茶直接嗆了出來。
「公子你慢點。」
南書趕緊給他擦拭。
姜雲歲撲騰起來:「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還抱著她的林沐聞言把人放地上,小傢伙立馬屁顛屁顛地朝著紀宴安的方向跑去。
撲到紀宴安膝蓋上,眼淚汪汪的就開始告狀。
還是從被大鵝欺負開始告狀的。
「它們那麼多大鵝,圍著我叨,胳膊和屁股上的肉都被叨青了,還有那些壞蛋把我抓去給我嘴裡餵藥,但是我可聰明,給吐出來了,還讓小粉把那個大壞蛋咬了一口……」
一屋子的人,就聽她小嘴叭叭個不停了。
林沐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你把藥吐出來了?」
一個小孩都把藥吐出來了,那他吞下去的算什麼?
紀宴安嘆氣,摸了摸姜雲歲的腦袋瓜。
「你怎麼能倒霉成這樣呢。」
他這才離開多久啊,姜雲歲不僅去賊窩裡轉了一圈,還陰差陽錯的到青溪山來了。
青溪寨族長:「不行,我們得立刻把人蠱的消息傳播出去,從去年開始附近就陸續有山民失蹤,應該就是被抓去煉人蠱了,這件事必須得重視起來,絕對不能重現三百年前的慘劇。」
三百年前也就是南詔國還存在的時候,那時候的大巫也是抓人煉人蠱,導致南詔內部宛如人間煉獄。
那時候的大梁開國皇帝也是損失慘重才將南詔滅國,人蠱消滅。
紀宴安:「族長需儘快動身,另要全副武裝,人蠱帶毒,哪怕被抓一下都會被染上此毒,還有令公子和那幾個手下估計也染上此毒了,得早做準備。」
族長當然知道,看到自己優秀的兒子身上那些傷口。
人蠱的毒是能傳染的。
他閉了閉眼睛:「我……我會去找苗疆蠱醫,此毒,唯有他們才可能研究出解毒之法。」
林沐聲音艱澀:「可記載上言,三百年前的人蠱毒沒有解決之法,只能將所有中毒的人都斬殺。」
「那就研究,萬物都有相剋之法,肯定能找出來的!」
他不想失去這個兒子。
姜雲歲:「可以去找沈青竹呀。」
紀宴安眼眸微閃:「族長想找蠱醫,倒是巧了,我手底下正好也有這樣一位能人。」
「說起來,這人蠱,我們發現得比你們還要早。」
瞬間,屋子裡的人都看向那個瞧著病弱,蒼白,年紀不大的少年。
明明年紀不大,穿著一身藍色錦衣,像是個貴族嬌養出來的公子哥,但說話的語氣,神態,都像是運籌帷幄的謀士。
族長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體會到這種矛盾的氣質。
看起來很弱,但又很危險。
紀宴安淡定地任由他們打量。
「紀公子早就見過這人蠱?」
紀宴安:「不是我見過,是我手底下的人。」
「我身中劇毒,需要一種產自哀牢山深處的藥材為解藥,他們去尋找的時候恰好和巫山洞的人有所衝突,想必諸位應當還記得南詔巫師一脈吧,那巫山洞之人,便是巫師一脈還留存的人。」
林沐臉色沉了下來:「怪不得,怪不得人蠱會現世,果然斬草不除根,這巫師一脈簡直就是禍害!」
族長也凝重萬分:「看來,巫師一脈是不甘心當年的失敗,想要重新攪弄風雲了。」
林沐:「父親,巫師一脈不能留,必須想辦法將他們都斬草除根,還有這人蠱的解藥他們說不定也有。」
紀宴安搖頭:「錯了。」
「人蠱解藥,他們也沒有,還有巫師一脈的人也被殺了。」
這是從被救的那個老巫師口中得到的消息,當然,為了避免他撒謊,是給他吃了真言丸才問出來的。
族長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等等!!!
「巫師一脈都死了?!」
紀宴安:「準確的說,還剩下幾個年紀不到八歲的小孩。」
族長瞪大了眼睛:「死了,竟然就這麼死了。」
這就好像才知道大boss是誰,結果轉頭卻有人告訴他大boss死了。
那幾個小孩,自然不足為懼。
紀宴安:「族長若是想去找蠱醫,倒是不必了,我手底下那人正是蠱醫,如今雖然還沒研究出人蠱解藥,但也能抑制人蠱毒的蔓延了。」
聞言,族長立馬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大喜。
「果真?」
紀宴安講了他們在城內遇到了幾個同樣被感染了人蠱毒的小乞兒,現在已經在接受治療,並且有了效果。
族長聞言,立馬就有要把兒子打包送去的樣子。
林沐:???
「不是,阿爹,他是誰啊?」
他爹真就不怕這是個什麼騙子的嗎?這麼相信。
族長立馬向他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紀公子,家裡行商的,他看上了我們這邊山民的藥材,皮毛還有織布這些,來和我們商談收購的,價格是之前那些商人的五倍!」
聽起來像騙子,但紀宴安詳細給他們說了,他們這裡的藥材,織布賣到其他地方去,是目前他們賣給那些商人的價格的十倍之多!
總結來說,他們這些山民因為消息不通,且大理士族商人,官員一起坑了他們,故意把價格壓得很低,但轉手就以十倍有餘的價格賣出去。
因為此地的山民排外,加上一些矛盾不喜歡和外面的人溝通,在大理本地都是如此,更不要說出大理了。
再加當地很多人說的都是本地小眾語言,和外面的人語言不通。
這樣雜七雜八的原因下,他們不清楚外界的物價,也不願意出去了解,不被坑才怪了。
雖然林沐有帶著寨子裡的人出去賣東西,但也僅限距離比較近的府城,在那些商人的把控下,賣出的價格也只比來收商品的那些商人要多那麼一點而已。
林沐握緊拳頭:「他們太過分,太狡詐了!」
山民辛辛苦苦地去危險的山裡採摘草藥,織布,結果這麼多年,他們被坑得那麼慘!
紀宴安:「諸位若是不想被騙,還是不要墨守成規的好,多了解信息,才能掌控信息,你們山民團結,完全沒必要怕那些士族。」
族長苦笑:「說得簡單,大理貨價完全被那些士族商人掌控,官府偏心,很多問題上我們當地山民根本得不到公平的待遇,如今是大梁的天下,我們又能如何呢?」
紀宴安嘴角微微上揚:「或許,現在就是一個機會。」
「眼下大梁各處起義,藩王造反,他們不會關注大理這麼個偏遠的小地方,而大理馬上也要亂起來,何不趁此機會,徹底翻身做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