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番外——大秦游4
嬴政的一群孩子也懵了。
他們突然多了兩個長輩?
無論如何,大人都宣布了,那他們也只能跟著恭敬地認人。
之後的兩天,姜雲歲和紀宴安也看到了歷史書上的那扶蘇。
他隨了他爹,身量也不小。
但不論身材還是氣質都更偏文弱些。
當然是和嬴政比起來。
這個時候的很多讀書人其實也習武的,畢竟他們喜歡到處週遊,而且那書簡重量可不輕,不鍛鍊好身體書簡都拿不起來。
這時候的儒家學說很正統,不像是後世那閹割版的儒家學說。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www.sto55.com
扶蘇的問題在於,受到淳于越這個老師的影響,更推崇的是分封,更注重禮教。
且沒有真正看過如今大秦的社會情況,儒家學說對現在的大秦來說,更多的是一種理想的空談,總的來說就是不切實際。
還有太過崇古。
而嬴政要的,是一個整體的國,要這片土地上只有一個大秦。
他本就從分封中走來,太清楚分封的弊端,所以才想要走另一條不同的道。
怎麼說呢,扶蘇被教養得挺好,有君子之風,是個好孩子。
但治一個國家,需要的不是君子,不是好孩子。
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坦蕩的君子坐在那個位置上,會被底下一群老狐狸吃得骨頭都不剩。
姜雲歲把解毒的藥丸遞給嬴政。
「老大,這裡面有十顆解毒的丹藥,每日一顆,吃十天你身體裡積攢的那些毒就能被拍出來了。」
嬴政接過藥,心底壓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些。
「多謝母……嫂嫂。」
他下意識的還是想要叫母后。
姜雲歲把目光落到扶蘇身上。
「扶蘇?」
「扶蘇拜見伯母。」
說實話,他有點叫不出口。
因為這個伯母看著太年輕了,還有……
她的眼睛看著不像是黑色。
姜雲歲的頭髮和眼睛被她變成了黑色,不過眼睛還帶著點綠的。
姜雲歲拍拍他肩膀。
「扶蘇啊,你是個好孩子,也是個聽話的孩子,但……就是太聽話了。」
扶蘇:???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當皇帝的人若是太聽話,沒有自己的主見和強硬的態度,是會被大臣牽著鼻子走的。」
扶蘇的臉色白了一瞬。
「這……」
「算了,先不管這些,告訴你一件事,回家準備好出行的行囊,等你家大人體內的毒解了,就和我們一起出行。」
扶蘇一臉差異:「出行?」
姜雲歲:「孔子都要周遊列國,你既學了儒學,那自然也要學他多去看看走走,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你,你不想去看看你家大人治下的大秦是如何的嗎?」
扶蘇扭頭看向嬴政。
嬴政目光深邃:「跟在你皇伯伯和伯母身邊,少說話,多看,多學。」
扶蘇頓了頓,然後點頭作揖。
「是。」
他們定的是等嬴政解毒後才離開。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十天,嬴政的身體越來越輕鬆,體內的毒都排得差不多了。
他感覺自己年輕了十來歲。
姜雲歲和紀宴安也準備帶著扶蘇以及扶蘇的兩個兒子。
沒錯,扶蘇的兒子都被嬴政打包丟給他們兩個了。
姜雲歲黑著臉:「臭小子,你還真把我們夫妻兩個當專業帶娃的了,給你帶兒子還不夠還要帶孫子,你怎麼不把你所有孩子都打包給我們帶呢,可真夠坑爹的啊你!」
嬴政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您多勞……」
姜雲歲:「多勞多累。」
多勞多得什麼的都是屁話。
雖然罵罵咧咧,但他們還是把兩個小不點帶上了。
扶蘇在旁邊一臉震驚。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人!
一直到離開了,扶蘇都有點沒回過神來額。
姜雲歲打了個響指:「回神了,自己帶孩子,別指望啥都交給我們。」
扶蘇連忙作揖:「這是自然,辛苦伯伯嬸嬸了。」
兩個孩子長得很是可愛乖巧,才五歲六歲的年紀,都繼承了他們父母的容貌,白白嫩嫩的。
眼神更是清澈懵懂。
帶孩子旅遊,順便教導這件事,姜雲歲和紀宴安已經很熟練了。
只是,現在的大秦可沒有乾元那般安全。
幾國貴族依舊不死心,想要各種搞事情造反。
嬴政雖然下達了文字,度量衡這些統一,但實施起來卻很難。
所以他們到一個地方,往往都因為聽不懂當地的話而頭疼。
姜雲歲對扶蘇和他兩個孩子道。
「現在,你怎麼看你家父親文字統一這個決策?」
扶蘇沉默片刻才道:「大人他,是為了更方便管理,文字太多,太難,哪怕現在都屬於大秦,但一直這樣下去文字不同,語言不通,很難交流。」
姜雲歲點頭:「那你還覺得你大人焚書錯了嗎?」
「可,那些書都是各家心血。」
「是心血沒錯,但他們的存在阻礙了你大人的路,文字不同,各學各的,且很多書如果繼續存在,那會分裂你父親好不容易統一的大秦。」
「你父親要的是一個統一的思想,思想這東西很難捉摸,但卻很重要,特別是對一個國家來說。」
「且你父親燒毀的書,都是對大秦不利的,更多的典籍都被他收藏起來了。」
「身為皇帝,他想要大秦發展得更好,那必定就會做常人不能做的事,而這常人所不能做的,往往是違背他們的認知,或者利益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就會認為他是錯的。」
「但大家認為是錯的,就真的錯了嗎?」
「你父親沒錯,他只是站在常人不能及的高度,看到了更高更廣的世界和規則。」
「扶蘇,你是他的兒子,也是最看重的,他忙,比起你或許更在意的是大秦,所以他沒時間親自教導你,且你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他也在學著如何做一個父親,可惜就像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的成長和教導,與他想要的樣子大相逕庭,但他從來沒想過放棄你。」
扶蘇逐漸紅了眼睛。
「你喜歡儒學沒錯,但首先你是個人,得有自己的思想,要自己學會分辨是非對錯,知識學說是豐富你的工具,你要學會的是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下一站,我們就帶你去看看,你父親推崇的法對治國的重要性,以及……無法,那會變成怎樣。」
姜雲歲和紀宴安帶他,還有他的兩個兒子去了一個村里。
這個村裡的人是宗族說了算,大秦的很多律法他們根本不接受。
或者說,族內的人犯了事,他們自行就解決了,根本不去報官。
姜雲歲他們撒錢下去,在這個村里居住了一段時間,然後看到了一樁冤案。
村內一寡婦被人侮辱,那男人的媳婦帶著人抓姦當場。
男人是族內人,還是一個族長的孫子,他們根本不審問,無視寡婦的冤情,直接就把一切的錯歸咎到寡婦身上,要將之沉塘。
最後還是他們出來阻止,中間還引發了一場暴動。
但都被姜雲歲他們帶著的護衛給強制鎮壓下去了。
處理完這件事後,姜雲歲對扶蘇道。
「這就是律法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律法,各處都依照自己的準則行事,那個寡婦含冤而死都不會有人覺得不對,都這般做那世界就會亂起來,朝廷也沒有任何威信可言。」
「可是,秦律嚴苛。」
「律法是為人服務的,是人根據經驗一條條總結出來的,你要做的不是覺得嚴苛就覺得此道不妥,不可為,你要做的,是讓它更好地為大秦黔首們服務,變得更好更公正。」
「村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也嘗試用自己所學的儒家學說去勸他們,但有用嗎?」
扶蘇漲紅了一張臉,沒用。
他們根本不聽,甚至罵他多管閒事。
「所以你得知道另一個關鍵問題,律法能執行下去的一個前提是,你要手握足夠強大的力量。」
…………
一年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年裡,姜雲歲和紀宴安帶扶蘇和他兩個兒子去了很多地方。
看了黔首們的生活,也因為消息走漏被舊貴族刺殺過,也看到因為消息不通,當地縣令陽奉陰違對黔首們的壓迫,看了縣令斷案……
漸漸地,扶蘇不再把儒學掛在嘴邊了。
人雖然黑了,但看著更加沉穩了。
兩個孩子也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成長了很多。
他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