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只要你生氣,就是我的錯


  沈延庭百米衝刺的速度,快得幾乎要帶出殘影了。

  到翻越高板時,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落地時濺起一片灰塵。

  格鬥訓練更是親自當陪練,把幾個精銳老兵摔得七葷八素。

  他自己胳膊上也添了幾道傷,卻渾然不知。

  幾個被沈延庭「摧殘」的老兵油子癱坐在地上。

  一個臉上還帶著泥印的班長捅了捅身邊的周鐵柱,壓低聲音。

  「鐵柱,什麼情況?」

  「團長今天是受什麼刺激了?這練法......是準備單挑一個師嗎?」

  周鐵柱嘴角抽了一下,他心裡明鏡似的,但是哪敢說實話。

  說團長正在體驗他提供的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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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是會被扔到海里餵魚。

  「別瞎打聽!」

  「......這是團長摸索的新訓練方法。」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另一個老兵抹了把汗,咂咂嘴,「拉倒吧,我看團長那眼神,可不像......」

  周鐵柱心裡虛,嘴上卻硬,模仿沈延庭平時的語氣。

  「你們懂什麼!團長的心思也是咱們能猜的?」

  「都別愣著了!趕緊活動活動,待會說不定再來一輪。」

  幾道帶著怨念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周鐵柱身上。

  「是不是你小子在團長面前瞎嘚吧了什麼?」

  「才害得兄弟們跟著受這罪!」

  有人起鬨,「對!揍他,讓他嘴賤!」

  周鐵柱嚇得脖子一縮,差點跳起來,「別別!誤會!我這小腦子,哪夠用?」

  「周鐵柱,這事兒沒完!訓練場收拾不了你,回宿舍有你好看!」

  周鐵柱感覺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以後就算團長用槍指著他的頭,也絕不再摻和他和嫂子的事了。

  天色漸黑,沈延庭拖著幾乎散架的身子,一步步挪回家屬院。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宋南枝,老子為她做到這一步,她要是再冷落我......

  後面的話,他甚至沒有力氣想下去。

  ——

  沈延庭推開家門。

  屋裡的燈還亮著,宋南枝正坐在縫紉機前,發出「噠噠」的走針聲。

  文工團的那批演出服,樣子已經基本定了,她想再確認一下細節。

  聽到院門吱呀一聲關上,她知道沈延庭回來了。

  腳步聲很重。

  她餘光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沈延庭今天從早到晚,出去了一整天,肯定還在為昨天的事不滿。

  她剛想張口,卻發現沈延庭像沒看見她一樣。

  也沒有去碰桌子上她留的那碗飯,反而徑直走到高桌上。

  一把抓起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

  另一隻手拿起暖水瓶,熱水衝進杯子裡。

  宋南枝遠遠看見,他的手在抖......

  滾燙的水珠濺在他的手背上,立刻泛起了紅印。

  沈延庭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杯子裡兌了點涼水,仰頭就灌。

  一聲聲,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砰」的一聲,杯子被他重重地撂在桌上。

  宋南枝的針尖微微一頓。

  沈延庭,他發什麼瘋呢?

  過了沒一會,衣櫃的門被猛地拉開,沈延庭慢吞吞地脫著那身訓練服。

  動作大得驚人,肘關節「咚」地撞在櫃門把手上,她聽著都疼。

  肩膀上新鮮的刮傷紅腫著,肩胛的淤青還在。

  宋南枝頓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唇。

  才猜出來,沈延庭是故意的,就是做給她看的。

  真是個狠人。

  可她手裡的動作沒停,像是沒聽到沈延庭製造出來的動靜。

  終於,旁邊的板凳被一腳踹開,沈延庭忍無可忍,三兩步跨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

  縫紉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南枝緩緩抬起頭來,認真看向他。

  他汗濕的頭髮貼在額前,眼底布滿了血絲,緊抿的嘴唇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沈延庭繃著臉,對上她的視線,聲音又干又硬,「我加練了。」

  宋南枝語氣平淡,「看出來了。」

  「你跟自己有仇?」

  在營地里,沈延庭說了算,除非他自己往死里練。

  不然,誰能逼得了他?

  沈延庭被她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心底咒罵了周鐵柱無數次。

  他媽的還苦肉計,這破法子,一點用沒有!

  隨即腦子裡又鬼使神差蹦出來周鐵柱的另一句話。

  甭管是誰的錯,都要先認錯。

  他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幾乎是咬著牙。

  從喉嚨的深處蹦出來三個字,「......我錯了。」

  宋南枝眼睛微微睜大,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錯哪了……」

  沈延庭被她問得一懵,錯哪了?

  老子怎麼知道!

  只能按照劇本,一本正經地複述,「只要你生氣,就是我的錯。」

  這話一出,宋南枝愣住了,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沈延庭,你......你從哪裡學的這些油嘴滑舌?」

  沈延庭被她看得耳根發燙,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把周鐵柱扔海里餵魚。

  見氣氛有所鬆動,他心一橫,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抱住。

  「別動!」宋南枝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蹙緊眉。

  嫌棄地偏過頭,「你這一身......難聞死了,快去洗洗。」

  沈延庭非但沒推開,反而逼近一步。

  將她困在縫紉機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聲音沉得發啞,「宋南枝,你昨天嫌我酒氣,今天嫌我難聞。」

  「你就這麼嫌棄老子?」

  「我不洗。」他抬手扣住她想要偏開的下巴。

  聲音執拗,「親我一下,親完再去。」

  宋南枝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汗濕的鬢角。

  「洗完再說。」她別開臉,耳根悄悄紅了。

  沈延庭盯著那抹緋紅,喉結滾動,忽然俯身,在她的唇上重重碾過。

  一吻過後,他鬆開她,挑了下眉。

  「剩下的,洗完再討。」

  宋南枝看著他的背影。

  真是個無賴。

  不過,這才是沈延庭。

  剛剛……那樣,不知道是哪個軍師給他出的餿主意。

  許久,沈延庭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味出來。

  宋南枝把熱好的飯菜端到他面前,「吃吧。」

  沈延庭坐下來,拿起筷子,才扒拉了一口飯。

  院門外傳來了一個半大小伙子的喊聲。

  「沈團長!沈團長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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