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他是軍人,救人是本能
他動作又快又凶,宋南枝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天旋地轉間,後背撞上石壁。
有點疼。
而沈延庭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將她死死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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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泥石流般的塌方,轟隆一聲,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好巧不巧,一根灌木,劈頭蓋臉地砸在沈延庭的後背上,又彈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
卻依舊紋絲不動地擋在她面前。
宋南枝愣住,她被沈延庭箍在胸前狹小的空間裡。
近在咫尺的,是一個緊繃的下頜線,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頭髮。
兩人身體緊貼,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還有他背部因疼痛而傳來的顫動。
沈延庭的胳膊還在她身側,力道有點大。
時間像是凝固了幾秒,外面滑落的聲響漸漸平息。
沈延庭才一點一點地鬆開手臂,試圖撐起身體。
動作牽扯到背傷,他牙關咬緊,手臂一軟,身體又沉下來幾分。
「嘶」地一聲,抽了口涼氣。
「別動!」宋南枝扶住他的胳膊,觸手一片濕黏溫熱。
「你背上......」她聲音有點緊。
「擦破點皮。」沈延庭咬著牙,借著她的力,慢慢調整姿勢。
他側著身靠坐在石壁上,把兩人之間拉開一點距離。
但空間實在太小,膝蓋還是碰在一起。
只見他閉著眼,眉頭擰得死緊。
宋南枝摸向自己的布袋,她出門前,備了靈泉水,還有紗布。
「轉過去點,我看看。」
「說了沒事。」沈延庭眼都沒睜。
「別動。」宋南枝聲音有些發緊,想側身看他的後背。
「別......亂看。」沈延庭聲音嘶啞,帶著點喘息。
「沈延庭。」宋南枝連名帶姓叫他,「你在我面前逞什麼強?」
「你要是在這兒,失血過多暈過去,我一個人可刨不開這堆土。」
沈延庭眼皮動了動,半晌,才配合著側轉了一點身體。
後背上,外套已經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滲出的血混著泥污,糊成一片。
宋南枝心頭一緊,說不心疼,是假。
她用水浸濕布條,小心地去擦拭傷口周圍的泥。
沈延庭肌肉繃得像石頭,呼吸又重了幾分,但硬是沒再哼一聲。
將臉更偏向石壁,任由她動作。
傷口比想像的深,樹枝劃開了皮肉,好在沒傷到骨頭。
「剛才。」沈延庭忽然開口,聲音嘶啞。
宋南枝聞言動作微頓,抬起眼。
這裡光線太暗,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隱約看到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她下意識蹙了下眉,以為他又要急著要撇清關係。
「我知道,你是軍人,救人是本能。」
沈延庭:......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嗤笑一聲,沒說話。
宋南枝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便垂下眼,繼續手裡的動作。
她用布條繞過他胸前,開始包紮。
動作間,兩人距離不可避免地再次拉近。
她必須微微傾身,手臂環過他的身體,手指在他背後摸索到布條的兩端。
布條每一次收緊,纏繞,沈延庭的身體就繃緊一瞬。
喉結上下劇烈的滾動。
終於包紮完畢。
宋南枝利落地打了個結,然後迅速撤回雙手,退回自己那側。
「先這樣壓著,」她低聲說,收回手,「等出去再處理。」
忽然,沈延庭眼睫動了動,目光與她撞上,兩人都怔了一瞬。
他先移開了視線,「你......沒傷著吧?」
「沒有。」宋南枝搖了搖頭。
她目光掃過眼前堵死的那堆土石,「現在......怎麼辦?」
沈延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扯動了一下,「只能等。」
「我這樣......怕是使不上勁。」
他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總不能指望你,去搬這些石頭?」
「我可搬不動。」宋南枝說完,伸手摸向隨身的布袋。
從裡面拿出一個油紙包。
裡面是兩個雜麵餅子,她拿起一個,遞過去。
沈延庭看著遞到眼前的餅子,沉默了幾秒,伸手接過。
宋南枝拿起另一個,自己小口吃起來。
餅子有點硬,她嚼得很慢。
沈延庭低頭咬了一口,粗糙的麩皮磨著喉嚨,他蹙了下眉。
半天,才咽下那口餅子。
「這紅旗村,守著山,傍著水,地卻薄,路也難。」
宋南枝停下咀嚼,抬眼看他。
沈延庭的視線落在遠處,「我觀察過,村里自留地少,土質也一般。」
「主要就靠那點河灘地和坡地,種的也就是老幾樣,產量上不去。」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些,「後山那片向陽的緩坡,土層其實不淺。」
「就是碎石多,沒人費力去收拾,如果能清理出來......」
「壘上石堰,保水保肥,種點耐旱的薯類,或者引種點適應山區的水果苗......」
他又咬了一口餅子,這次嚼得很慢,像在品味,又像在盤算。
「還有那條從山上下來的溪,水流不算小,就是沒好好利用。」
「坡地澆水靠天,河灘地又怕汛期淹,要是能在合適的地方。」
「弄個簡易的蓄水池或者引水渠......就不用愁灌溉。」
他說著,目光轉向宋南枝,「交通一時半會兒難解決。」
「但地里的出產若能多些,花樣若能豐富點,日子也會好。」
宋南枝怔住了。
她沒料到沈延庭會說這些,這種時候,還會想著村里人的飯碗。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眉宇間凝著的神態,倒是那個她記憶里的沈延庭。
「你說的......」她緩緩開口,「很有道理。」
而且這樣一來,她空間裡的種子,也有用處了。
沈延庭見她沒反駁,有些意外地對上她的視線。
那眼神讓他心頭莫名滯了一下。
他別開眼,語氣恢復了慣有的那種直接,甚至帶點硬邦邦的。
「我當過兵,只是不想眼瞅著老百姓守著寶山,挨餓。」
話音落下,狹小的空間靜了一瞬。
宋南枝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嘴角動了一下,甚至有點想笑。
每次都急著和她撇清,這男人,是有多怕被她纏上?
她垂下眼,拿起水壺抿了一小口,「嗯,知道了。」
沈延庭似乎因為她這過於平淡的反應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只見宋南枝已轉開視線,低下頭,繼續吃手裡的餅子。
她默默地想,空間裡那批新收的土豆和紅薯,個頭飽滿,產量也高。
還有那幾樣漿果樹,都可以移栽出來一些......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眼瞅著要到晌午了。
「天都這時候了......不會沒人發現,沒人來找吧?」
宋南枝說著,挪動了一下有些僵麻的腿,目光落回沈延庭後背上。
「你這傷,總得儘快再處理。」
沈延庭眼睫動了一下,沒睜眼,嘴角扯了扯。
「怎麼,怕跟我一塊兒埋這兒?」
喉嚨里溢出一聲哼笑,「......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是我媳婦。」
宋南枝靜了片刻。
「嗯,是說過。」
她頓了頓,「那我也沒想殉情......」
沈延庭:......
就在這時,外頭隱約傳來了聲響。
像是鏟子插入土石,撬動的聲音。
沈延庭倏地睜開眼,目光凝聚,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宋南枝也瞬間坐直了身子。
終於......有救了。
「這邊!」外面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在這兒!快挖!」
緊接著,鏟土聲變得更加密集,眼前的石頭也開始明顯地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