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妓夫太郎番外（上）
妓夫太郎第一次見到風間葵的時候是在孤兒院裡。
那天他和妹妹還有其他孩子被院長帶到了孤兒院的大廳里。
妓夫太郎下意識把半張臉往衣領里縮了縮，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小梅的手腕。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孤兒院狹小逼仄的房間中響起。
妓夫太郎抬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門被輕輕拉開，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坐在輪椅上被人從外面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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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咳得肩膀輕輕發顫，卻還是努力彎著眼，對大廳里的眾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院長告訴他們這是風間家的小姐，因為身體不好，常年需要靜養，現在她想在孤兒院領養一個陪伴自己的夥伴。
妓夫太郎看著她瘦弱的模樣，嘲諷的笑了笑。
又是這種養在溫室里的大小姐，一時興起就想來挑個順眼的玩伴，等新鮮勁一過，還不是隨手丟棄。
他這樣從泥里滾出來的人，最見不得這種看似溫柔、實則高高在上的善意。
下一秒一雙帶著笑容的眼眸，停在了他的身上，他立刻低下頭，把臉埋得更深了。
像他這樣生來就帶著醜陋印記，粗鄙不堪的孩子，是絕對不可能被這位嬌貴的大小姐選中的。
周圍的孩子都在努力挺直腰背，把自己收拾得乾淨乖巧，只有他，只想縮在陰影里，不被任何人看見。
可那雙乾淨的眼睛，卻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風間葵輕輕拍了拍身邊侍從的手，示意將輪椅推到角落來。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眼前的少年。
「你……」她開口，聲音因為咳嗽有些輕軟，「你叫什麼名字？」
妓夫太郎低著頭沒有回答，風間葵沒有生氣只是靜靜的等著她開口。
小梅從妓夫太郎身後探出頭，「我叫小梅……他是我哥哥，妓夫太郎。」
風間葵笑著揉了揉小梅的頭，「小梅……很好聽的名字。」
「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家嗎？和哥哥一起？」
小梅瞬間瞪大了眼睛，小手緊緊抓住了妓夫太郎的衣袖，又驚喜又不敢相信。
而妓夫太郎本人，卻猛地一怔，等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妹妹站在了風間宅內。
寬敞明亮的房間鋪著光潔的木地板，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暖得不像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藥香和孤兒院擁擠逼仄、帶著霉味的大廳完全是兩個世界。
妓夫太郎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粗糙的手掌再次攥緊小梅的手腕，渾身都透著局促不安。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破舊不堪的衣服，臉上的印記在明亮的光線下格外顯眼，讓他恨不得重新縮回陰影里去。
風間葵被侍從推到他們面前，咳嗽已經緩和了些，臉色依舊蒼白，卻笑得格外溫柔，「你們先去洗個澡，我讓下人備好了熱水和新的衣物，乾乾淨淨的，才舒服。」
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絲毫沒有嫌棄他們滿身塵土的模樣。
妓夫太郎聞言愣了愣，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好好洗過一次熱水澡，更沒有穿過什麼新衣服。
旁人見了他只會嫌惡地驅趕，連靠近都覺得骯髒，眼前這位大小姐，卻絲毫沒有嫌棄他。
小梅倒是歡喜得很，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哥哥，我們去洗澡吧！」
「嗯……」
他沉默地跟著下人走向浴室，熱水漫過身體的時候，燙得他鼻尖微微發酸。
從小到大，他都活在泥濘、寒冷與惡意里，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樣的溫暖。
等他和小梅換上柔軟的衣服走出來時，頭髮還滴著水，整個人乾淨了不少。
風間葵正坐在廊下，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們，看見他們出來，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她拉過小梅的手，仔細打量著她，眼底滿是溫柔，「我們小梅真可愛。」
妓夫太郎心裡有些驕傲，自己的妹妹，本就該是這樣乾淨好看的模樣。
從前在泥濘里掙扎，他總覺得是自己沒本事，讓小梅跟著他吃苦，如今看著妹妹被人溫柔對待，他心底那股尖銳的戾氣，竟一點點軟了下來。
風間葵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鬆開小梅的手，轉頭看向他，「妓夫太郎，頭髮濕著會著涼的………」
妓夫太郎聞言，摸了摸自己濕漉漉，還在滴水的發梢，低聲道，「沒事……」
風間葵見狀也沒再強迫他，只是輕輕咳了兩聲，「一路過來也累了，我讓人帶你們去房間休息，晚安，妓夫太郎，小梅。」
小梅乖乖地朝她鞠了一躬，小聲回道，「葵小姐晚安。」
妓夫太郎只是抿著唇，微微低下了頭，算是回應。
半夜
妓夫太郎被一陣咳嗽聲驚醒了，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響不大。
他沒有出門，只是坐在漆黑的房間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動也不動。
她的身體似乎有些差，妓夫太郎閉上眼，耳邊全是她斷斷續續的咳嗽。
他不是不想出去，不是不關心。
只是他活在泥濘里太久，久到不知道該怎麼去關心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一個乾淨的人。
他就那樣坐著，睜著眼，直到天邊微微發亮。
一夜未眠。
直到隔壁的咳嗽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睡去。
天亮時，小梅揉著眼睛敲響了妓夫太郎的門，她看著哥哥眼底的烏青有些擔心，「哥哥，昨天晚上你沒休息好嘛？」
妓夫太郎垂眸，避開了妹妹擔憂的目光，「沒事。」
餐桌上
風間葵看著兄妹二人，「今天和我一起去學校，我已經讓人把你們的手續都辦好了。」
學校。
那是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地方，他下意識想搖頭拒絕，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妓夫太郎和我一個班，小梅比我們低兩個年級，不過離我們也很近。」
小梅倒是瞬間歡呼起來，小臉上滿是雀躍，「真的嗎？太好了！我可以和哥哥、葵小姐一起上學了！」
風間葵被小梅的反應逗笑，輕輕咳了兩聲，眼底的溫柔更濃，她轉頭看向依舊沉默的妓夫太郎，「我知道你可能不習慣……但沒關係，我會陪著你們，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們。」
許久，他才悶悶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