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大一頂綠帽
「林硯哥,你張嘴啊,呼,我不給你渡氣,你會憋死的。」
一股刺鼻大蒜味往林硯的鼻子和嘴巴里鑽,感覺比在戰場上被毒氣熏了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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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還在一片混沌黑暗中掙扎,身體本能已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滾!」
林硯猛然睜開眼,在部隊千錘百鍊的腰腹核心驟然發力,整個上半身從滾燙的玉米地里彈坐起來。
蒲扇般的大手借著起身的慣性向著那股惡臭的來源狠狠揮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無人的高粱地里響起,驚的幾隻正在偷吃玉米的麻雀撲稜稜飛上天。
跪在他身上,正撅著嘴唇準備往下湊的趙春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得整個人向後仰倒,一屁股坐在了泥坑裡。
「哎喲喂!我的臉!我的腰!」
趙春花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林硯。
但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裡除了火辣辣的痛,更多的卻是一種看到獵物甦醒後的刺激亢奮。
趙春花非但沒有惱羞成怒,還故意把汗水浸透,緊貼身上的襯衫里的胸脯挺了挺,讓自己本就豐腴的身材曲線更加顯眼。
她坐在泥水裡一邊揉著腰,一邊委屈得直哼哼。
「林硯哥,你醒了就好,可你咋能打人呢?我在玉米地里看見你直挺挺的就倒下了,怎麼喊都喊不醒,我這不是好心好意給你做那啥,人工呼吸嘛,你怎麼能不識好歹呢?」
「人工呼吸?」
林硯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擦掉嘴邊的口水。眼神死死釘在趙春花身上。
「趙春花,我數三個數,把你衣服扣子給我扣上。再敢把你的手伸進我褲腰裡,信不信老子把你剝光了扔到村口大槐樹上吊著。」
林硯雖然剛醒,腦子還在因為急火攻心而嗡嗡作響,但在戰場上養成警覺,讓他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趙春花這個守了三年寡,在村里以潑辣和放的開聞名的俏寡婦,趁他昏迷的時候,絕不僅僅是想救人那麼簡單。
他那解開的襯衫扣子,還有褲腰裡那隻被他驚醒時抽離的小手,都說明了一切。
臭娘們是想趁火打劫,生米煮成熟飯。
被林硯一語道破,趙春花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破罐子破摔的潑辣取代。
趙春花索性不裝了,坐在泥水裡,眼神毫不避諱的在他那肌肉線條分明,緊繃的古銅色腱子肉上來回刮著。
「林硯,你裝什麼貞潔烈男?」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有漂亮老婆疼的香餑餑?我告訴你,就在剛才,你那個寶貝老婆王琴,跟著鎮上開大卡車的那個司機張大強,兩個人光著屁股從後山的情人坡滾下去了!腦漿子都摔勻了!現在,你跟我一樣,也是沒人要的貨色了!」
林硯聽完趙春花這番話,只覺得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怒火衝上了頭頂吼道。
「你他媽說什麼?」
林硯從地上一躍而起,兩步衝到趙春花面前,一把揪住她濕漉漉的衣領,把她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雙目赤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再說一遍!」
趙春花被勒的喘不過氣來,雙腳在空中亂蹬,但她看著林硯那張憤怒又英俊臉龐,心裡竟湧起快感。
咧著嘴笑,笑的很得意,用盡力氣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我說把你當牛做馬的漂亮老婆,給你戴了一頂綠帽子!她死在野男人懷裡了!死得不光彩!全村人都跑去看了,就差你這個正主兒了!哈哈哈……林硯,你現在跟我一樣,都是克夫克妻的命,咱們才是一路人!」
林硯的手在劇烈地發抖。
憤怒、屈辱、噁心、還有解脫感,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將他淹沒。
林硯鬆開手,任由趙春花再次重重地摔回泥里,沒有再看這個瘋女人一眼,轉身朝著後山被稱為「情人坡」的地方狂奔而去。
身後傳來趙春花的喊聲:「林硯!你別跑啊!等等嫂子!晚上家裡要是冷,記得給嫂子留個門縫兒!嫂子會疼人,比你那個死鬼老婆會疼人多了!」
後山,情人坡。
這個名字起得浪蕩,地方也確實配得上這個名字。
它只是一個光禿禿的土坡,因為坡度陡峭,又長滿了滑溜溜的青苔和雜草,鮮少有人從這裡走。
只有村里那些偷雞摸狗的男女,才會借著夜色來這裡尋歡作樂。
平時這裡除了野狗出沒,連鬼影都見不到一個。
可今天,這裡卻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人山人海,比過年村里唱大戲還要熱鬧。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著人們興奮又壓抑的議論聲。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
林硯一聲暴喝,像頭橫衝直撞的野牛,從人群外圍擠了進去。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村民們,聽到這個熟悉又帶著殺氣的聲音,瞬間靜了下來。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聚焦在了林硯身上。
有同情,憐憫,嘲笑,幸災樂禍,但多數都是等著看好戲的興奮。
林硯感覺自己像個扒光衣服的小丑,被強制推到舞台中央供人評頭論足。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兩張破爛的草蓆蓋著什麼東西。
草蓆邊緣滲出的血跡和周圍揮之不去的綠頭蒼蠅,都在無聲訴說著死亡的慘烈。
派出所的民警老張,也是林硯當兵時的老排長,看到他來了,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嘆了口氣:
「硯啊,你……你總算來了。節哀順變。」
他頓了頓,靠近林硯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別看了,現場,不太體面。」
他知道,老排長這是在給他留面子。
可他林硯從今天起,還有什麼面子可言?
「我是她男人,我得認屍。」
林硯咬著牙,腮幫子鼓起堅硬的稜角說道,他推開老排長的手走到兩張草蓆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卻遲疑了。
林硯心裡怕,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不曾眨過一下眼睛的男人,眼下卻怕了。
怕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這種不堪的場景里。
「哎呀,這王琴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人群里一個長舌婦忍不住開口。
「可不是嘛!聽說那張大強在鎮上早就有老婆孩子了,圖啥呀?」
「圖啥?圖刺激唄!你沒看林硯那張臉,跟個活閻王似的,哪個女人受得了?還是張大強那種油嘴滑舌的會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