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殺神降臨,關燈打狗


  麵包車停下的時候,輪子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林硯頭上的黑布袋悶得人發慌,一股機油混合著塵土的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車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拉開。

  兩隻手像鐵鉗一樣夾住他的胳膊,把他從車裡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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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底下是坑窪不平的地面,空氣里有棉絮和老舊機器的味道。

  「走快點!」身後有人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林硯腳下一個踉蹌,被架著往前走。

  四周很空曠,腳步聲帶著回音。

  他被一路拖進一個更大的空間,然後被人狠狠往前一推,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頭上的黑布袋被人扯掉。

  光線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這是一個巨大的廠房,幾十台老舊的紡織機像巨獸一樣趴窩,上面蓋著厚厚的防塵布。屋頂很高,幾縷月光從破損的窗戶里斜著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忠叔就坐在不遠處的一隻木箱上,手裡盤著那對核桃,咯吱咯吱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傳得特別遠。

  他身邊站著六個漢子,就是剛才在裁縫鋪里的那幾個。

  「林先生,歡迎光臨。」忠叔看著趴在地上的林硯,臉上沒什麼表情,「這裡是安平縣最早的紡織廠,也是佛爺發家的地方。」

  兩個漢子上前,把林硯從地上拎起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往廠房中央的一根水泥柱子拖。

  「把他綁結實點。」忠叔吩咐道。

  一個漢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繞著林硯的胸口和柱子開始捆。

  另一個漢子則不懷好意地走到林硯面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到了這兒還敢瞪眼?老實點!」那漢子罵罵咧咧地又想抬手。

  「行了。」忠叔開口制止,「別把人打壞了,佛爺還想看看他那身骨頭有多硬。」

  捆人的漢子手腳很麻利,麻繩一圈圈地纏上來,勒得死緊。

  林硯一聲不吭,任由他們擺布,腦袋微微垂著,像是一下子泄了氣。

  他的嘴唇動了動,舌頭底下,一塊比指甲蓋還小的鋒利瓷片被悄悄頂到了齒間。

  這是剛才在裁縫鋪里,紅姐摔碎那個茶杯時,他趁亂用腳踩住的一小塊碎片,在被套上頭套前的瞬間,藏進了嘴裡。

  「忠叔,這小子好像蔫了。」打人的漢子看著林硯的樣子,覺得有些無趣。

  忠叔從木箱上站起來,慢慢走到林硯面前。

  「林先生,我給過你機會。」他用手裡的核桃敲了敲林硯的臉頰,「可惜你不珍惜。你以為你那個小女朋友去找獨眼龍就有用?我告訴你,在安平縣,佛爺才是天。」

  他繞著林硯走了半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你的底細,我們查得很清楚。尖刀班的兵王,會拆彈,會格鬥,一個人能放倒一個排。」忠叔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可那是在戰場上。在這裡,你就是條拔了牙的蛇。」

  林硯的眼皮抬了抬,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喘氣。

  那塊小小的瓷片,順著他張開的嘴角,無聲地滑落進他被反綁在身後的手掌里。

  鋒利的邊緣立刻割破了掌心,但他握得很穩。

  「忠叔,跟他說這麼多廢話幹嘛。」一個漢子顯得有些不耐煩,「直接做了,埋到後面的廢料坑裡,誰也找不著。」

  忠叔點點頭。「動手吧,速戰速決。」

  他轉身走回木箱旁,重新坐下,仿佛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只是一場無聊的戲。

  兩個漢子從腰後摸出匕首,一步步朝林硯逼近。

  他們臉上的表情很輕鬆,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捆綁林硯的繩結打得很專業,是軍方常用的反綁手法,越掙扎越緊。

  瓷片的邊緣在他手心划過,一下,兩下。

  堅韌的麻繩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林硯的頭垂得更低了,身體微微發抖,看起來像是嚇壞了。

  那兩個持刀的漢子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個抬起匕首,對準了林硯的心口。

  就在他要刺下去的那一刻。

  林硯的身體動了。

  他不是掙扎,而是猛地一矮身,被反綁的雙手瞬間掙脫了已經被割開大半的繩索。

  他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驟然彈射出去。

  目標不是那兩個拿刀的漢子,而是旁邊牆上那個布滿灰塵的老舊鐵皮配電箱。

  「砰!」

  一聲巨響。

  林硯一記兇狠的側踹,結結實實地踢在配電箱上。

  鐵皮門被踹得向內凹陷,撞在裡面的電閘上。

  一連串刺眼的電火花爆開,像藍色的煙花。

  整個紡織廠,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怎麼回事!」

  「媽的!停電了!」

  廠房裡頓時亂成一團,那幾個漢子驚慌地喊叫著,腳步聲雜亂無章。

  「都別亂!」忠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怒,「開手電!把手電都給我打開!」

  黑暗中,林硯像個幽靈。

  他能清晰地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一個漢子慌亂中摸出了手電,剛要按下開關。

  一隻手從他身後無聲地探出,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漢子連哼都沒哼一聲,手裡的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扭轉。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林硯鬆開手,那具溫熱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沒有停留,腳步輕得像貓,撲向下一個目標。

  「老三?老三你怎麼了?」不遠處,一個漢子聽到了倒地的聲音,緊張地喊了一聲。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都他媽站住!背靠背!」忠叔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槍,聲音已經有些變調。

  可已經晚了。

  林硯在黑暗裡,就是主宰。

  他像一道影子,貼著那些巨大的紡織機穿行。

  又一個漢子的位置暴露了,他的呼吸聲太重。

  林硯從他側後方靠近,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後頸。

  那漢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啊!」

  終於,一道手電光柱亮了起來,在黑暗中瘋狂地晃動。

  光柱掃過地面,照亮了第一個倒下的漢子,他脖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死人了!」開手電的漢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光柱還沒來得及移開,一道黑影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林硯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那人滿嘴的牙混著血噴了出來,手電筒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光弧,掉在地上,光束正好照著天花板。

  廠房裡僅有的一點光,讓剩下的幾個人看清了彼此的位置。

  也讓他們看清了,剛才還活生生的同伴,已經倒下了三個。

  「他在那!」一個漢子指著林硯剛才出現的位置,舉起了手裡的刀。

  林硯的身影卻又消失在了機器的陰影里。

  「廢物!開槍!給我開槍打死他!」忠叔徹底慌了,他對著黑暗胡亂地開了一槍。

  「砰!」

  槍聲在廠房裡迴蕩,子彈打在一台紡織機上,濺起一串火星。

  這一槍,徹底擊潰了剩下幾個漢子的心理防線。

  「忠叔,咱們撤吧!這小子是鬼!」

  「我看不見他!我看不見他!」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廠房的另一頭傳來,仿佛貼著每個人的耳朵。

  「我說過,我有資格見佛爺。」

  忠叔循著聲音的方向,舉槍瞄準,可那裡只有一台蒙著布的機器。

  「資格,是要用命來換的。」

  林硯的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剩下的三個漢子擠在一起,背靠著背,手裡的武器抖得像篩糠。

  「別裝神弄鬼!有種出來!」忠叔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就在你們身邊。」

  話音剛落,離忠叔最遠的一個漢子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另外兩人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手電筒一起照了過去。

  光柱中,那個漢子捂著脖子,指縫裡不斷湧出鮮血,他喉嚨上插著半截匕首,正是他自己的那把。

  他的身體晃了晃,跪倒在地。

  黑暗中,林硯的身影一閃而過。

  忠叔身邊的最後一個保鏢,嘶吼著朝黑影撲了過去。

  林硯不退反進,迎著他撞了上去,肩膀狠狠頂在他的胸口。

  那保鏢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硯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奪下他手裡的手電,然後一腳把他踹飛出去,撞在水泥柱子上,沒了聲息。

  現在,整個廠房裡,只剩下忠叔和他自己。

  林硯打開了手電,但光束沒有對準忠叔,而是慢慢地,一具一具地掃過地上那些屍體。

  每照亮一具,忠叔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最後,光柱停在了忠叔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林硯一步步朝他走去,腳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的「噠、噠」聲,像死神的腳步。

  他走到忠叔面前,把手電光從下往上照著自己的臉,臉上毫無溫度,眼神冷冽。

  「忠叔,現在,我有資格見佛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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