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茶很燙，小心你的狗命
下一秒，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硯單手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
白紙扇雙腳離地，拼命地掙扎，臉漲成了豬肝色，卻根本掙脫不開。
林硯拎著他，一步步走到二樓的欄杆旁，把他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下面，是十幾米高的大廳。
只要林硯一鬆手，他就會摔成一灘肉泥。
樓下那些還站著的打手全都嚇傻了，一個個舉著甩棍，卻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林硯低頭，看著手裡因為缺氧而拼命掙扎的白紙扇，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大廳，投向三樓那片被巨大屏風遮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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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有資格見佛爺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聽雨軒。
話音落下。
三樓的屏風後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放了他，上來喝杯茶吧。」
三樓的話音落下，樓下緊繃的氣氛終於有了鬆動
林硯鬆開掐著白紙扇脖子的手，把他往地上一扔。
白紙扇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劇烈的咳嗽，大口喘著氣。
林硯沒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邁步走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樓梯是紅木的，踩上去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樓下那些打手，還有縮在角落裡的賓客，全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看著這個只用一隻手，就把聽雨軒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一步步走上那道象徵著安平縣最高權力的樓梯。
三樓很安靜。
一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風擋住了去路，上面雕刻著百鳥朝鳳圖。
空氣里，檀香的味道更濃了。
「進來吧。」
屏風後面，還是那個蒼老的聲音。
林硯繞過屏風。
裡面是一間寬大的靜室，地上鋪著蒲草墊子，一尊半人高的銅佛像立在角落。
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頭髮花白的老人，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背對著林硯，手裡不緊不慢地捻著一串佛珠。
「林硯同志，初次見面，坐下喝杯茶。」老人沒有回頭。
林硯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那老人的背影上。
靜室的桌上，一套紫砂茶具已經擺好，茶水正冒著熱氣。
林硯沒有坐。
他走到桌邊，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就是佛爺？」他問。
「佛爺只是一個虛名。」老人捻動佛珠的聲音沒停，「我不過是個信佛念經的生意人。」
林硯端起茶杯，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茶湯。
他的視線，從茶杯上，移到了老人那隻捻動佛珠的手上。
那雙手，保養得很好，皮膚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常年盤捻佛珠的人，指尖和虎口的位置，會有一層厚厚的，發黃的老繭。
這雙手上，沒有。
「茶不錯。」林硯說。
「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托人從省城帶回來的。」老人似乎很滿意林硯的反應。
「可惜，」林硯把茶杯湊到嘴邊，聞了聞，「泡茶的人不對。」
老人捻動佛珠的動作，停了。
「怎麼不對？」
林硯沒回答。
他端著茶杯，走到老人身後，把滾燙的茶水，對著他的後脖頸，盡數澆了下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完全不似剛才那個沉穩的老人。
老人從蒲團上跳了起來，捂著脖子，疼得滿地打滾。
他哪裡還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樣，分明就是個被燙傷的普通老頭。
林硯看都沒看他，抬起一腳，踹在旁邊的紫檀木屏風上。
「轟——」
沉重的屏風倒塌，露出後面空蕩蕩的牆壁，牆角有一個剛剛合上的暗門。
人，已經跑了。
就在這時，靜室的桌子上，一部紅色的電話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尖銳的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地上打滾的老頭嚇得不敢出聲了。
林硯走過去，拿起話筒，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和剛才那個老人的聲音截然不同。
「林硯，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這個聲音，才是剛才在樓下發號施令的那個聲音。
林硯把話筒放在桌上，沒說話。
「馬國邦是一條沒用的狗，白建軍是個廢物，現在，連我最得意的白紙扇，都折在了你手裡。」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你很有本事。」
「下一個，就是你。」林硯的聲音很平。
「呵呵，年輕人，不要這麼大的火氣。」佛爺輕笑一聲，「我一直很欣賞有本事的人。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讓你一步登天的機會。」
電話那頭頓了頓。
「馬國邦的位置，從今天起，是你的了。」
「整個安平縣，我說一，你就是二。錢，女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只要，你把王琴留下的那本帳本，交給我。」
林硯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他走到電話機旁邊。
「呸！」
一口唾沫，吐在了電話機旁邊的地板上。
他拿起話筒，湊到嘴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寒氣。
「你的錢，我嫌髒。」
「我的兵，因為你們這群畜生，死在了外面，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你讓我拿兄弟的命，換你的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硯的聲音變得更冷。
「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會親自把你這條老狗，從洞裡揪出來，送到我兄弟的墳前，磕頭。」
說完，他就要掛斷電話。
「等等。」佛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你不好奇，我為什麼知道你兄弟的事嗎？」
林硯握著話筒的手，停住了。
「那塊懷表，是我讓人從黑市上買回來的。」佛爺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鑽進林硯的耳朵里，「賣家說，是從一個邊境過來的越南兵身上扒下來的。聽說，那個越南兵，一個人殺了你們一個班。」
林硯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右手指節，因為用力，捏得發白。
「有骨氣是好事。」佛爺在那頭笑了起來，「可惜，有骨氣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咔噠。」
電話被掛斷了。
靜室里，瞬間恢復了安靜。
那個被燙傷的替身老頭，蜷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
一陣極輕微的，有節奏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嘀…嘀…嘀…」
林硯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定格在身前那張擺著茶具的紅木方桌底下。
一個黑色的方盒子，被雙面膠粘在桌板的背面。
盒子上，一個紅色的光點，正隨著那「嘀嘀」聲，一下，一下，固執地閃爍著。
上面一排紅色的數字，飛快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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