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軍車圍城，三爺的冷汗
那轟鳴聲不是從地面來的。
它從天上壓下來，帶著沉重的節拍，讓整棟別墅的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低了嗓門的驚呼。
「外面！外面來了兩輛軍車！」
「媽的，是大卡！綠色的！」
鐵門上的小窗被猛地拉開，看守的黑西裝臉上沒了血色，他看了一眼囚室里閉著眼睛的林硯，眼神里全是驚恐。
沒過多久，一陣更加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接衝到了囚室門口。
「哐當！」
鎖被擰開，鐵門向外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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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站在門口，他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有些褶皺，往日裡梳得油亮的頭髮也亂了幾根。
他身後跟著紅姐，女人的臉上妝都花了，眼神躲閃。
「把他們兩個，都帶到地下掩體去。」三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急躁。
兩個黑西裝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林硯的胳膊就往外拖。
林硯的腳鐐在地上拖行，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他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架著走。
在走廊的拐角，他看到了蘇晚。
蘇晚也被兩個打手推搡著，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看到林硯時，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硯對她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慌。
一行人快步穿過一條掛著名貴字畫的走廊，盡頭的一面牆壁前，三爺按動機關，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向下的樓梯口。
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撲面而來。
「快點！」三爺回頭催促，額角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林硯被推搡著，故意落後蘇晚半步，他身體靠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照我說的做，不要出聲。」
蘇晚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走在最前面的三爺，側臉緊繃，不停地用手帕擦著汗。
林硯被架著，走到樓梯口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頭，看著三爺焦躁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三爺，這茶好喝嗎？」
他的聲音不大，平平淡淡，像在問天氣。
三爺的身體猛地一震，他轉過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像要噴出火來。
「你……」
旁邊一個黑西裝立刻會意，掏出槍就要頂在林硯的頭上。
「有些人的老婆，你動不得。」
林硯沒看那把槍，眼睛直直地盯著三爺，話語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那眼神，讓三爺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他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動作，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把他弄下去！」三爺的聲音嘶啞。
地下掩體昏暗潮濕，只有一盞發出昏黃光亮的白熾燈。
林硯和蘇晚被分別推到角落，用鐵鏈鎖在了兩張行軍床的床腿上。
金屬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慌。
與此同時，會所富麗堂皇的大門外。
兩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像兩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死死堵住了門口。
車上沒有下來很多人，只有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同樣便裝的年輕人。
但中年男人一下車，門口那幾個平時囂張慣了的保鏢，腿肚子就開始打哆嗦。
那人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槍，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我們找人。」中年人聲音洪亮，不帶半點情緒。
一個保鏢哆哆嗦嗦地接過對方遞來的一張紙，上面「協助調查函」五個大黑字，看得他眼暈。
「一位軍屬，蘇晚。她是不是在你們這裡？」中年人問。
消息一層層傳進去，很快就到了三爺的耳朵里。
三爺在大廳里來回踱步，手裡的兩顆鐵膽已經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膩。
他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可他最不願意沾上的，就是這群穿軍裝的。
這些人不講道上的規矩，只講他們的紀律。
「秦漢生……」三爺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他現在全明白了，林硯那個電話，那個所謂的「秦教授」，根本不是什麼教授。
是省軍區那個剛平反回來，主管技術研究所的老怪物。
「三爺，怎麼辦？」紅姐聲音發顫。
三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到大門外，那幾個軍人就那麼站著，沒有硬闖，說明事情還有周旋的餘地。
他們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而他，需要時間。
「我出去會會他們。」三爺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通知下去，所有人都老實點，別亂動。」
三爺快步走到門口，隔著台階，主動伸出手。
「這位長官，您好，您好，一場誤會。」
中年男人根本沒看他伸出來的手，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我們奉命前來，尋找一位失蹤軍屬，蘇晚。她是不是在你的會所？」
三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只能尷尬地收回手。
「長官，您真是誤會了。蘇小姐是我的客人，來我這兒做客的。這會兒……可能還在休息。」
「協助調查函上寫得很清楚。」中年男人指了指保鏢手裡的紙，「我們懷疑她被非法扣押。三爺，我勸你最好配合調查。」
三爺額頭上的汗又冒了出來。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嘴上卻不敢停。
「長官，您放心，我這都是正經生意，絕對不會幹那種違法亂紀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很無奈：「蘇小姐一個女人家，出門在外，可能……可能還在收拾行李，您也知道，女人家出門都比較麻煩。」
「收拾行李？」中年男人眉頭一挑，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三爺臉上。
「是啊是啊。」三爺連連點頭，像個哈巴狗，「她要是知道您親自來接她，肯定高興壞了。您看，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總得讓人家姑娘體體面面地出來不是？」
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會所燈火通明的高樓，然後又把目光轉回到三爺臉上。
「三爺，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我們就在外面等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如果蘇晚小姐還沒有出來，我們就只能按照軍法從事了。」
說完，中年男人轉身就走，回到卡車旁邊，像一尊雕塑一樣站著，不再多說一個字。
二十分鐘。
這是最後的期限。
三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知道，一旦讓這群人衝進來，所有的一切都會暴露。
他必須在這二十分鐘內，把林硯肚子裡的東西全部榨出來，然後……連人帶證據一起消失。
他猛地轉身，沖回會所，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跑向通往地下掩體的樓梯。
「砰！」
他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幾步衝下樓梯。
掩體裡，林硯正靠在床腿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林硯！」
三爺的吼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槍口的保險被「咔噠」一聲打開，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林硯的腦袋。
「給你十分鐘！」
三爺的呼吸急促，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把那筆錢轉出來！否則，我們大家一起死在這裡！」
林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爺手上那把槍，又移到三爺那張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他笑了。
他轉身衝進會所，直接沖向地下掩體的入口。他一把推開金屬門，衝下樓梯，來到了林硯和蘇晚被關押的房間。
三爺臉上再也掛不住笑容。他呼吸急促，額頭上布滿汗水。他看到林硯正靠在床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林硯！」三爺怒吼一聲。他猛地拔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林硯的腦袋。「給你十分鐘！」三爺聲音帶著顫抖，「把那筆錢轉出來！否則大家一起死！」
林硯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里沒有一絲波瀾。他看了看三爺手上那把槍，又看了看三爺扭曲的臉。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