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黑暗中的獠牙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撕裂了實驗室的黑暗。
王遠感覺自己的右手腕,被一把燒紅的鐵鉗給焊死了。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骨頭在血肉里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擰成一攤麻花。
劇痛像電流一樣,順著手臂瞬間衝上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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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掙扎,想回頭,可身後那個人像一座山,紋絲不動。
黑暗裡,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誰?你是誰!」
王遠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劇痛變了調,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驟然加劇的力量。
「咔嚓!」
這一次,是徹底的、清脆的骨裂聲。
王遠眼前一黑,手裡的強酸注射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整條右臂,徹底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
「滋啦——」
頭頂的應急燈閃爍了兩下,猛然亮起。
刺眼的光線,讓整個世界從純黑變成了慘白。
王遠被光晃得睜不開眼,他拼命扭過頭,想看清身後那個魔鬼的臉。
然後,他看到了。
一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一身空蕩蕩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左臂用厚重的石膏固定著,被繃帶高高吊在胸前。
是林硯。
那個本該躺在幾百米外特護病房裡,連翻身都困難的廢人。
王遠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個點。
他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在這裡?
監控呢?警衛呢?
「砰——!」
實驗室厚重的金屬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撞開。
秦教授第一個沖了進來,他手裡還拿著對講機,臉上全是汗。
他身後,是四名荷槍實彈,戴著防爆頭盔的警衛。
當他們看清實驗室里的情形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預想過王遠狗急跳牆,預想過晶片被毀,甚至預想過蘇晚被挾持。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本該在病床上的林硯,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用他那隻唯一能動的右手,像抓小雞一樣攥著王遠的手腕。
而王遠,這個剛才還在監控里裝模作樣的天才研究員,此刻癱軟在地上,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臉上的表情是極致的恐懼。
蘇晚跟在秦教授身後,她探出頭,看到這一幕,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控制起來!」
秦教授最先反應過來,他對著警衛大吼一聲。
兩名警衛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用膝蓋死死頂住王遠的後背,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林硯鬆開了手。
王遠像一灘爛泥,徹底癱在了地上,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林硯看都沒看他一眼,他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支強酸注射器。
他用手指捏著針管,對著燈光看了看裡面流淌的透明液體,動作很慢,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你……你……」
王遠趴在地上,看著林硯的背影,眼裡的恐懼慢慢被一種瘋狂的怨毒取代。
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寂靜的實驗室里迴蕩。
「林硯!你抓到我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猛地抬起頭,滿是冷汗的臉上,肌肉都在抽搐。
「我告訴你!沒用的!你抓到我又能怎麼樣?」
「我只是一顆棋子!一顆早就準備好被犧牲掉的廢棋!」
王遠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像指甲划過玻璃。
「佛爺的棋盤,比你想像的大得多!大得多!你以為你贏了?你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秦教授臉色鐵青,上去就想踹他一腳。
「讓他說。」
林硯開口了,聲音不大,沙啞得厲害,卻讓秦教授的動作停了下來。
林硯轉過身,拿著那支注射器,一步一步走到王遠面前。
他蹲下身,和趴在地上的王遠平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眼睛黑得像深淵,看不出喜怒。
「佛爺的棋盤?」
林硯重複了一句,然後他抬起手,用那支閃著幽藍光芒的針尖,輕輕地,拍了拍王遠的臉頰。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王遠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能聞到針尖上散發出的,那股帶著甜腥味的刺鼻氣味。
「一顆一顆地拔。」
林硯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平。
「總有拔完的時候。」
他把注射器拿開一點,針尖對準了王遠的眼睛。
「現在,告訴我。」
「B方案的全部內容。」
王遠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針尖,瞳孔里倒映著自己扭曲的臉。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起伏。
林硯的耐心似乎很好,他就那麼舉著,一動不動。
實驗室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王遠粗重的呼吸聲。
實驗室里的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突然,王遠眼中的瘋狂和恐懼,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解脫般的神情。
他看著林硯,嘴角竟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想知道?」
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三個字。
「下地獄……去問吧!」
話音未落,王遠猛地一咬牙!
他的腮幫子狠狠一錯。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動作。
林硯的眼神卻猛地一變,他伸手就去捏王遠的下巴。
晚了。
一股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血液,從王遠的嘴角涌了出來。
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瞳孔在幾秒鐘內就完全散開了。
警衛按著他的手,感覺到身下的人,在一瞬間就從一個活物,變成了一塊僵硬的死肉。
他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