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何為丹道
進入光幕的瞬間，周塵沒有感到任何阻礙，就好像穿過了一層微涼的水簾。
忽然。
身後嘈雜聲消失不見，只有絕對的寧靜。
「這是哪裡？」
周塵發現，自己仿佛在一片星空上，腳下一片光滑如鏡，倒映著點點星輝的奇異水面。
這裡，不像是一個實體洞府，更像是一處純粹由精神能量構築的空間。
「藥仙女就住在這裡？」
忽然。
前方飄動的光點忽然突然匯聚起來，迅速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
這身影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隱約辨別出她身形窈窕，穿著一襲似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長裙。
「藥仙女？」
周塵心中猜測，她應該就是藥仙女留下的一縷考驗意念。
他正在思考的時候，那道身影忽然開口。
「後來者，欲得吾之點撥，需證爾之丹心。」
「為何丹道？」
這個聲音空靈縹緲，很有親和力。
周塵愣住了。
藥仙女的考驗沒有想像中的複雜，不需要具體的靈藥辨識，也沒有精妙的控火考驗。
只有一個關于丹道本源的核心問題。
什麼是丹道？
周塵心中微凜，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直指本心，並無標準答案，全憑個人感悟
他不敢怠慢，當即心念一動，悄然運轉【丹心玲瓏】。
剎那間，他的思維變得清晰透徹，關于丹道的種種感悟，都在心中飛速流轉。
周塵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終於。
她抬頭望向那光影女子，用平實的語氣說道：
「丹道…就像是煮一鍋好粥。」
那星光身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仿佛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煮粥？何以見得？」
周塵繼續道，像在嘮家常：
「是。火大了會焦糊，火小了夾生，須得文武交替，恰到好處。」
「水多米少則稀，水少米多則稠，需得比例得當。」
「這就像煉丹控火、君臣佐使的配比，差一絲一毫，味道就全變了。」
光影中傳來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興致：「那你說，何為好粥？」
周塵立刻回答：「能讓餓的人吃飽，讓病的人暖身，讓累的人恢復力氣，就是好粥。
「丹也是如此，能解決實際問題，適合需要它的人，就是好丹。而不是一味追求品階多高，光芒多亮。」
藥仙女意念再問：「若藥材本身相衝，如水火難容，又該怎麼辦？」
周塵回答：「那就找個和事佬。」
「就像熬粥時，若米性太寒，加點薑片就能暖胃調和。」
「煉丹時，尋一味能中和沖戾，調和陰陽的藥引便可。」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總有解決之道，就看能不能找到那個關鍵的點。」
周塵的話說完，這片星空陷入了寂靜。
良久，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絲若有若無的讚賞變得清晰無比。
「善！」
「不尚空談，貼近本源。見微知著，方得真意。」
「後來者，你，很好。」
……
……
光幕之外。
眾人正低聲議論著，一直看著那紋絲不動的七彩光幕。
「你們說，這周塵能成嗎？進去有些時候了。」
「難說。雖然他天賦驚人，但這考驗太過詭異，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沒錯！這考驗似乎不看煉丹手藝，更像是對心性的琢磨。」
「別忘了，當年丹王呂順天前輩年輕時闖入此地，也只是勉強過關，出來時精神消耗巨大，閉關了數月才恢復！」
這周塵再厲害，難道還能比當年的丹王更強不成？反正我是不信！」
提到丹王呂順天，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大乾丹王呂順天的名聲太過響亮，讓他們難以相信一個邊陲小城出來的少年能超越。
蘇清竹靜靜地待在一旁，面容冷淡，同樣注視著光幕。
在她心中，早已有了論斷。
周塵在大會上的表現確實驚才絕艷，但她卻認為只不過是因為周塵偷學了《九玄丹經》而已。
她承認周塵有些許天賦，但絕不相信他本身的丹道底蘊，能超越自己這位天丹門悉心培養的「小丹痴」。
「這藥仙女的考驗，考的不是煉丹記憶，而對丹道的根本理解，做不得假。」
「你憑藉竊取的傳承或許能逞一時之能，但於此地，必將原形畢露。」
「想必，很快你就會被送出來了。」
她心中篤定，甚至隱隱期待看到周塵失敗而歸時的那一幕。
但是。
就在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一直平靜蕩漾的七彩光幕，毫無徵兆地驟然光芒大放！
浩瀚霞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小山谷映照得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郁的祥和道韻，如同潮水般從光幕內瀰漫而出，讓在場所有人精神一振。
「這…這是？！」
一位白髮老煉丹師猛地瞪大眼睛：
「霞光沖天，道韻彌散！古籍有載，這是有人完美通過了藥仙女的考驗，得到認可，即將面見本體的異象啊！」
剎那間，全場譁然。
「什麼？！完美通過？」
「是周塵！他竟然成功了？！」
「我的天！連丹王當年都只是勉強過關，他竟能引發如此異象？！」
蘇清竹嬌軀猛地一顫，如遭雷擊。
「完美通過？怎麼可能！」
她自幼被譽為天丹門百年不遇的天才，心高氣傲，自認在丹道本心的感悟上絕不弱於人。
即便在大會上輸給周塵，她也始終將其歸咎於《九玄丹經》。
但是現在，她所有的驕傲，在這天地異象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著那光華萬丈的光幕，第一次對自己自信，產生動搖！
……
……
與此同時，光幕之內。
周塵自然不知外界因他而起的驚天波瀾。
眼前的景象再次豁然開朗。
星空、鏡面徹底消失不見。
他已然置身於一片真正的的洞天福地之中。
但見其中瑤草琪花，雲蒸霞蔚，靈氣化液，仙霧氤氳，宛若一方遺世獨立的淨土。
而在仙霧繚繞的一泓靈泉之中，一株通體青碧如玉，蓮瓣縈繞著大道符文的混沌青蓮靜靜佇立。
蓮台之上，一位身著素雅青衣的女子，正背對著他。
她的纖纖玉手輕撫著一株含苞待放的奇異靈植。
這位女子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撫弄花苞的玉指微微一頓。
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後來者，你來了。」
周塵終於見到了這位藥仙女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