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被看穿了
半空中,青帝偉岸的目光,已然從藥仙女身上移開,越過了雲霓,最終定格在了周塵的身上。
對於這個氣血如龍的少年,青帝自然有著極深的印象。
「年輕人,又是你。」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初自己留下的那一處殘破道場裡,正是這個少年與小藥一同闖入,喚醒了自己殘留的一縷微弱執念。
這小子的丹田氣海中,至今還安安穩穩地溫養著自己當年隨手賜下的一枚乙木靈種,並且將自己當時留下的一縷不滅意志徹底煉化,化為了己用。
自己還將一截建木殘枝交託於他,讓他前往東荒,去替自己將那物交給昔日的故人,以此來了結一樁陳年舊因果。
「沒想到,區區半年不到,你竟已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在青帝的感知中,這少年的修為,比起第一次在萬藥谷深處見面時,強大了不少。
那時的周塵,不過是一個剛剛踏上武道不久的底層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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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不僅靈力渾厚如海,肉身更是歷經了千錘百鍊。
更難得的是,在這足以壓塌諸天的帝威之下,連涅槃境都跪了一地,這少年卻能靠著一股子不屈的武道意志,硬生生地站立當場。
這份心性,當真不錯。
周塵謙虛道:「前輩過獎,晚輩不過是運氣好些。」
就在青帝準備隨口勉勵幾句,便散去這最後一絲執念的瞬間。
他那雙虛幻眼眸,驟然劇烈收縮了一下!
「等等……」
青帝虛影一步踏出,周圍的虛空因為他這下意識的動作,發出了一聲轟鳴。
「這小子體內……怎麼會有一股如此至剛至陽、霸道無匹的氣息?!這股氣息的本質……竟然與傳說中那萬古難求的無上體質,幾乎一模一樣?!」
青帝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天駭浪!
其實,當初在上一處道場第一次相見時,青帝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周塵體內氣血的異常。
他感覺到這少年的氣血猶如烘爐烈日,熾熱到了極點。
但那個時候,他甦醒的僅僅只是一縷隨時都會熄滅的微弱執念,力量極其有限,感知也十分模糊。
再加上當時周塵的修為尚淺,體質還未完全覺醒,青帝便先入為主地以為,這少年只是覺醒了某種比較強大的火系特殊體質,比如天火戰體、焚天靈體之類的。
這種體質在凡俗修士眼中固然強大,但在一位上古大帝的眼中,也不過是稍微亮一點的火星,並不值得他去深究細探。
可如今再一次見面,已經不一樣了。
這半年來,隨著周塵修為一路高歌猛進,他體內那股至剛至陽的力量變得更強了。
雖然青帝此刻依舊只是一縷即將消散的意志殘影,但他終究是大帝!
當這股至剛至陽的力量強大到難以掩飾,猶如煌煌烈日般在周塵體內升騰時,他又怎麼可能還會看走眼?
那股力量,純粹、霸道、浩瀚無垠!
它絕不是什麼凡俗的火焰,也不是一般的純陽之氣,而是一種仿佛能夠熔煉萬物天道,鎮壓諸天一切陰穢的無上大道本源!
「這股氣息好熟悉……難道是……」
青帝虛影那模糊的面容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種極度震撼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周塵,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諸天爭霸,萬道爭鋒的太古時代。
「沒錯,這根本不是什麼火系靈體!」
「年輕人。」
青帝虛影的聲音落下來,比方才慢了許多,一字一字像在稱量分量。
「你體內這股氣息……」
他沒有立刻說下去。
那道模糊的面容上,神情變得極難辨認,像是有一句話卡在喉嚨里,翻來覆去地掂量著該不該吐出來。
聽到這句話,周塵心中頓時一凜。
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渾身上下都被徹底看穿的感覺。
這種感覺,哪怕是面對大乾女帝,面對那些凌清雪老祖時,都從未有過!
在青帝的注視下,自己的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仿佛都變成了一張透明的白紙。
「難道……」周塵的心跳快了一拍,「青帝看出來了?」
「純陽道體的事,除了身邊幾個信得過的人,誰都沒告訴過。第一次在萬藥谷深處見他的時候,他也沒認出來。如今卻……」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
第一次見青帝意志的時候,自己剛從天風城出來沒多久,純陽道體還停留在純陽霸體階段,體內的本源之力稀薄得很,連他自己都未必摸得透。青帝當時只是一縷殘存的意志,力量有限,感知模糊,看不出來也正常。
可如今自己已經是純陽靈體階段,體內的純陽本源比當初強了不知多少倍,已經很難隱藏,青帝再怎麼只是一縷殘影,終究是大帝,眼力擺在那裡。
就在周塵心思百轉之際,半空中的青帝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他沒有開口,而是大手猛地一揮。
轟!
一股無上的青色道韻瞬間降臨,猶如一個倒扣的琉璃光罩,直接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法則與感知,只留下周塵與他單獨籠罩在內。
一旁的眾人頓時滿臉懵逼。
韓青山等人驚愕地發現,前方那一處虛空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他們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畫面,就連放出去試圖查探的神識,在觸碰到那層青光的瞬間,也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抹除得乾乾淨淨。
「這……這是怎麼回事?」天丹門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藥仙女站在一旁,看著那片被隔絕的虛空,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開口解釋道:「主人和周塵有話要說,他這是不想讓外人探聽分毫。」
她心裡清楚,主人多半是看出了周塵身懷純陽道體的驚天秘密。
這種傳說中的無上體質牽扯實在太大,若是貿然在此地揭露,一旦風聲走漏,勢必會給周塵引來全天下的無窮殺機與覬覦。
主人這是擔心他羽翼未豐便遭人暗算,這才特意施展大帝手段,隔絕了天機與視聽。
雲霓站在遠處,看著那團青蒙蒙的光繭,心裡七上八下的。她方才還盤算著怎麼跟藥仙女套近乎,結果一轉眼青帝就把周塵單獨拉走了。
「什麼情況?」
青帝什麼身份?上古大帝,萬木之主,整個滄瀾大陸傳說級別的存在。
能讓他單獨拉過去說話的,能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