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讓她自己跟你解釋
晚高峰,他們堵在路上,車內氣氛沉重。
宗喻時不時瞥向後視鏡觀察陸景煥的神色,「老闆,小道消息聽說,前天夜裡江裴兩家商量退婚的事情。」
「結果?」陸景煥停下手頭工作,掀起眼皮。
「兩家都捨不得這層聯姻關係,裴家想讓江楠楠替嫁過去,但江宏義不同意,借著和裴家的親家關係四處應酬,想要搭上...齊二少。」
陸景煥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老闆,你說江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江晚蕭在宗喻心裡是何等的偉岸,敢摔老闆門,罵老闆,不可能因為躲老闆不敢出現。
陸景煥眉心一緊。
想起她拒絕自己一次又一次,支支吾吾不肯說理由,心中冒出股無名火。
「出事也活該,那天晚上多餘救她。」
一小時後,江家別墅點亮所有的燈。
江宏義、江楠楠盛裝迎在門口,幾名傭人用力一甩,兩米長的紅毯緩緩鋪開。
江宏義碰了碰女兒,壓低聲音:「楠楠,真有你的,能讓陸家人親自來家裡,陸家可比齊家位重權高。」
「那是,也不看看你閨女多優秀。」
江楠楠強裝淡定地撩了下劉海,下巴高高揚起。
之前給宗喻發了不少郵件想要約見陸景煥,從沒得到回覆,想不到對方二話不說,到家裡來找她談生意。
既然如此,她剛好神不知鬼不覺,找機會把孩子的事栽贓給他。
「陸總!」江宏義滿臉堆笑,熱情地伸手走上前。
陸景煥壓根沒下車。
反倒是宗喻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他乾咳兩聲,掃視江宏義身後的人,疑惑道:「江二小姐呢?」
江宏義收回手摸摸頭髮,「她身體不舒服,抱歉沒能下來迎接陸總。」
不待宗喻繼續說話,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大段祝詞,聲音洪亮地對著車子大聲講著。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如冰山的臉。
不耐煩道:「怎麼這麼久?」
江宏義眼神發光,搶先宗喻一步說道:「我們準備了上好的茶葉,陸總是否願意給個面子到家裡坐坐?」
「......」
「好。」
眾人簇擁著陸景煥往屋內走。
客廳寬敞,吊頂大大小小的水晶燈把偌大的空間照得通亮。
「陸總,我們公司的器械零部件全部是國外進口,每一處環節由我親自把關,質量絕對有保證。」江楠楠端著茶杯遞到他面前,耳根羞紅。
陸景煥敲敲茶几,示意她放在上面。
江楠楠放好茶杯,緊挨著他旁邊坐下,雙手握緊,心臟撲通撲通跳動得更加快速。
不談公事,那是談私事。
江宏義前段時間在採訪時提過一句招婿的事,難不成...陸景煥注意到了她!
江宏義呵呵笑出聲,「真沒想到,楠楠能有幸和陸總結識。您別看我女兒是女強人,其實經常幫我打理江家內外,結了婚絕對賢妻良母。」
陸景煥眉頭皺緊,雙臂環抱往後靠。
極盡淡漠的語調冷冷道:「我和你女兒還不熟。」
除了家宴打過照面,這是第二次見面。
宗喻出言提醒:「誤會了,我們老闆找江二小姐,剛下車就和你們說過,麻煩叫她出來。」
江宏義和江楠楠相互對視。
氣氛一時尷尬。
「您可能不知道,我侄女已經訂婚了,而且生性頑劣,不知禮數——」
陸景煥不耐煩地抬手打斷。
「她今天曠工聯繫不上,我作為老闆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這樣啊,楠楠,快把你妹妹叫出來。」
江楠楠不情不願地起身朝後院祠堂走去。
江宏義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不瞞您說,她頂撞長輩,被我關在祠堂反省呢。」
陸景煥眉梢挑起。
「江總,您管侄女管得太嚴了吧?最近醫院忙,她來回跑這麼遠耽誤工作,讓她搬到醫院公寓住。」
冰冷的嗓音環繞在江宏義耳邊,使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他附和道:「陸總說得對,我早說讓她搬出去住,這孩子就是太戀家。但我記得她在醫院只是普普通通的小醫師,您怎麼會關注到她?」
陸景煥似笑非笑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味帶著澀在口腔中瀰漫開。
「讓她自己跟你解釋。」
清脆的巴掌聲偶爾從祠堂傳出。
江晚蕭大喇喇地岔開腿坐在蒲團上,嘴裡嘀咕:「第二十二...不對,第二十三隻蚊子,陸景煥不會真殺過來吧。」
以她對他的了解,有極大可能。
門外鎖鏈冷硬的碰撞聲拉回她的思緒。
她動作麻利地把蒲團丟進桌子的蓋布下面,抖掉宣紙上面的蚊子標本,重新跪好拿起筆。
「二小姐,江總找你。」吳媽走過去給她披上外套。
「好。」江晚蕭露出甜甜的笑。
靠著門框的江楠楠冷嗤,翻了個白眼,「你的手機。」
江晚蕭走過去剛要伸手去接,手機掉落在地上。
「你看你毛毛躁躁,手機都拿不穩。我爸掙錢多不容易,你還糟蹋東西?」
尖聲持續催促著:「趕緊撿起來!」
江晚蕭環抱雙臂,冷冷盯她一眼,「姐,你有帕金森怎麼不早說,我找人幫你掛個專家號。」
順帶看看腦子。
「你膽子肥了?!」江楠楠不住地推搡她肩膀。
眼見著氣氛不妙,吳媽攔在二人中間打馬虎眼,「我來撿我來撿。」
拿起手機的瞬間,紅色腳指甲出現在眼前,吳媽痛呼哀嚎,左手扶著被踩住的右手手腕。
江晚蕭怒氣上涌。
平日欺負自己就忍了,欺負對自己好的吳媽絕對不行。
她冒著再次挨打的風險用力推開江楠楠,江楠楠不由分說拽住她的頭髮,揚起手掌。
混亂中,江晚蕭餘光捕捉到拐角閃過的影子。
啪——
陸景煥上來時看見便是江晚蕭柔弱地捂著臉摔倒在地。
眼圈泛紅,我見猶憐,濕漉漉的眼眸有意無意地和他對視,平添了一份嫵媚動人。
明知是演的,偏偏對她所有的氣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陸景煥闊步過去伸出手扶她起來,「沒事吧?」
她吸了吸鼻子,「沒事。」
眼淚不可自控地順著臉頰、下巴,滴落在他的手背,陸景煥的手如同被燙到般顫抖了一下,蜷起手指,用指背輕輕擦乾她臉上的眼淚。
江宏義緊跟其後,天塌了的表情,厲聲吼道:「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