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男人體力真好
雨勢持續將近一小時仍沒有停下的意思。
陸景煥按地圖路線領路,江晚蕭緊緊抓著陸景煥的袖子,埋頭注意腳下的情況,但天光漸漸消失,視線受到很大幹擾。
有好幾次,江晚蕭甚至覺得他們在原地打轉。
她忽然明白陸景煥之前的顧慮,人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哪怕輕微的天氣變化都能造成巨大的阻礙。
「累了和我說,我們找地方休息。」陸景煥時不時扭頭觀察江晚蕭的情況。
江晚蕭停頓幾秒,提氣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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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累得話也懶得說,但此刻她不願意休息,只想抓緊下山。
路面泥濘濕滑,他們走得很小心,一小時的時間在地圖上面僅僅是極小的一段路,在這種又冷又累的情況下幾乎能攻破人的心理防線。
因而陸景煥沒有告訴江晚蕭實際的情況。
路上說得最多的是鼓勵。
江晚蕭也在心裡給自己洗腦,她不累,就快到了。
忽地腳下一軟,是塊帶有彈性的「草地」,她記得這種大多是動物的巢穴,運氣不好踩破掉進去直接完蛋。
她當即抬腳大步邁過去,及時提醒:「別踩!」
這話說得晚了。
陸景煥的腳已經虛虛地踩在上面,他自己再加上背包的重量,可不像江晚蕭那麼輕。
江晚蕭心焦地拉住他的手腕,想將人快速地拉到自己身邊。
卻沒拉得動他,反而失了平衡,腳下打滑摔倒,不可控制地往斜坡下掉。
陸景煥反應快,當即抬腳跨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抓緊,我拉你上來!」
江晚蕭趴在地上仰頭看他,全身的力氣集中在手上。
鞋尖踩著的石塊愈發鬆動,直到最後不堪重負掉落,斜坡的濕滑讓她腳下無處支撐。
一時間整個人全靠陸景煥拉著,甚至不可抑制地帶著他一起往下滑。
她很想像電視劇里說一句壯烈的話:「別管我,我不能連累你。」
奈何話到嘴邊說不出口,腦海中浮現出諸多社會新聞,鬼使神差地鬆開抓住他的右手,轉而朝他的腳腕伸了過去。
「江晚蕭!」陸景煥來不及多說其他話,兩人齊齊滾落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腦子和四肢全都不聽使喚,只聽憑重力的牽引,終於,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江晚蕭身子壓在陸景煥上面,抬起腦袋,眼前是一片灌木和藤蔓。
激動地拍拍身下的人,「陸景煥,我們沒死!」
「咳咳咳....」
江晚蕭聽到他的咳嗽才慌忙翻身下去,扶著他坐起來,打開手電筒仔細檢查全身各個地方有沒有受傷。
「你沒事吧?」
陸景煥被氣到說不出話,還知道關心他?
剛剛把他拉下來的是誰?
一番心理鬥爭後,自己又把自己哄好。
「我沒事。」
陸景煥拿走她的手電筒朝四周照過去,只見地勢平坦,近處是一塊凹進去的岩石平台,算是因禍得福,「我們在那避雨。」
聞言,江晚蕭要站起來,又一屁股坐回去,捂住自己的腳腕。
來之前崴到了腳,本以為不疼就沒事,結果這一番折騰下來疼得愈發厲害。
「怎麼了?」
陸景煥蹲下去,捲起褲腳,只見白皙纖細的腳腕開始紅腫。
他把後背轉向她,「上來。」
江晚蕭心裡的愧疚大過了感動,猶豫片刻後安穩伏在他的背上。
陸景煥背著她,手裡拎起背包朝岩石平台走。
總共四五百米的距離,到了地方後脫掉雨衣,裡面的衣服早在滾落下來的時候也濕透了。
陸景煥動身搭帳篷,江晚蕭則生火煮東西。
半小時後,兩人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坐在火堆旁休息。
火光晃動,映照出他們疲憊的神色,江晚蕭注意到他掌根大片的擦傷,立刻單腳蹦著拿來藥箱。
「手給我。」
江晚蕭捧著他的手擱在自己膝蓋上,用碘伏給他仔細消毒,貼上紗布。
在這期間,陸景煥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肌膚相碰的觸感十分敏銳地傳至心尖。
喉結一滾:「小擦傷,沒事。」
江晚蕭抬眸對上他複雜的眼神,唇角抿了抿:「在山頂的時候我不是故意拉你下來,實在太害怕了...」
越說越沒底氣。
危難關頭連相處多年的夫妻都不一定能絕對信任,她難免多考慮自己一步。
但有點對不起他。
她低著頭,無意識摳著他掌心處的紗布。
陸景煥呼吸微滯,緩緩抽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怪你。」
「要不是你提醒我,本來也不會摔倒。」
就更沒有後面滾落到半山腰的事。
那他們大概率這個時間還在淋雨,而不是填飽肚子,安安穩穩坐在這休息。
江晚蕭怔怔地看他。
沒見過情緒這麼穩定的男人,她都準備好迎接他的指責和痛罵了。
心中動容,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將腦袋埋在他胸膛里。
陸景煥身子僵硬,手指微微收緊。
半晌,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這一刻能久久地停留。
......
第二天,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斷。
因為不知道現在的位置,地圖也變成無用的東西。
江晚蕭身著一襲黑色衝鋒衣,高舉手機,單腳在各個地方跳來跳去,偏偏又一點信號沒有,想打電話求助都沒辦法。
「老實一會。」陸景煥攔腰把她抱起來,放在大石墩上面。
他把烤乾的樹枝折斷,用紗布將其纏在江晚蕭的腳踝處。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眼眶泛紅。
陸景煥手上動作沒停,「很快就好,應該是骨裂。」
「等一會我們下山,你幫我看方向好不好?」
江晚蕭清楚他是為了幫自己轉移注意力,五官皺緊,不忘點頭答應。
看雨勢小了一點,兩人再次出發。
江晚蕭趴在他背上,胳膊環過他的脖子,根據手裡的指南針方向判斷路線。
「往那邊走。」
一走就是大半天都不帶歇的,江晚蕭暗暗感慨這男人體力真好,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外面。
倒是他的耳朵不知為什麼染了紅暈。
江晚蕭下巴擱在他肩膀,瞪大眼睛近距離觀察。
因為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