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很會順毛
寬大堅硬帶著薄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握著精雕刀的右手，手指骨節冷厲分明，溫度比她微涼的手高一點，卻並不灼人。
「毛髮不是刻出來的，是『梳』出來的。」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在江晚蕭耳後上方響起。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和垂在耳邊的碎發。
陸景煥以極其遲緩的速度帶動她的手腕移動。
刀尖觸到石材，粗糲的觸感到逐漸平滑流暢之感傳至指尖，江晚蕭有些緊張地看著手中的石材，隔著輕薄的衣衫，後背在毫釐之間的距離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輪廓。
雕塑台上的側燈光線打過來，襯得他冷厲鋒銳的側臉輪廓竟難得顯出幾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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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陸景煥聲音低沉平靜。
拇指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虎口，細微地調整指尖雕刀的角度。小臂內側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大臂。
清洌的檀木香縈繞在周身被他圈住的狹小空間。
江晚蕭微收下頜，很緊地盯著滑動的刀尖。
但注意力卻被他吸引過去，不由自主地跟隨他沉穩的呼吸節奏放緩呼吸。
「看。」
小貓圓潤的脊背上雕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在光影下倒現出柔軟和蓬鬆的毛流感。
江晚蕭眼底泛起星星點點的笑意，抬眼看他。
「這麼神奇。」
「嗯。」
陸景煥面色沒有什麼明顯變化，緩緩帶動她的手將刀尖落到石材上面。
「跟著它的身體弧度走，不是在雕刻，而是在順毛。」語氣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江晚蕭點頭，左手搔了下臉，留下白色的印跡。
「確實，陸院長很會順毛。」
陸景煥停下動作，垂眼，視線一動不動地注視她。
緊抿的薄唇噙著笑，但沒說什麼。
又繼續手上的動作，沒一會兒，兩人便合力完成了最後的毛髮部分。
江晚蕭雙手沾滿白色的石灰粉，但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手心的小貓上面，愛不釋手地把玩。
更沒注意到陸景煥緊緊盯著她的目光，一寸不捨得挪開。
「送我。」她有點不講理地說。
陸景煥尤其鍾愛這塊石頭，辦公室的桌上換了個新的木質底座，江晚蕭猜測大概是為了擺放小貓用。
但她很喜歡。
陸景煥晃了神，沾了石灰粉末的手指點在她挺俏的鼻尖，
「好。」
江晚蕭皺了下鼻子，一把抓住他的腕骨，將手掌翻轉展開，瞪圓眼睛瞧著他。
陸景煥眉尾微挑，淡淡說：「小花貓。」
沒等說完，臉上被江晚蕭抹了一把，留下幾道白色的印跡。
「大戰」一觸即發，兩人打打鬧鬧，從雕塑室到了臥室。
直到小瑞小琪回家，陸景煥才面色有些不悅地從主臥出來。
......
孩子們在雲璽公館一住就是小半個月。
玩具逐漸多了起來，堆放在客廳。
周末，陸景煥硬要拉著江晚蕭到書房，教她管理方面的東西，門板偶爾發出咚的一聲，悶悶的。
是兩個孩子玩皮球撞在門上的聲音。
陸景煥繃著一張臉，拉開門時皮球掉落在腳邊，張開手掌一把拿起。
「皮球沒收，下樓玩。」
冷厲不容置疑的口吻讓小琪縮了縮脖子，被哥哥牽住小手飛快跑下樓。
陸景煥眸色沉沉，隨手把皮球放在書房角落。
「又嚇唬小孩。」江晚蕭吐槽他，心裡帶著點氣。
他並不反駁，理直氣壯地嗯一聲。
夜深，陸景煥在浴室洗澡，小瑞跑到江晚蕭身邊讓她幫忙去書房把皮球拿出來。
江晚蕭擰眉思索後，起身去書房。
反正已經是真夫妻了，沒經他同意去書房應該沒事。
打開燈，皮球靜靜躺在角落處，江晚蕭過去拿的時候意外碰掉了桌上的書。
「拿回去玩吧。」她把皮球拿給小瑞。
「謝謝嫂子。」小瑞親了她臉頰一口，一溜煙跑出去。
江晚蕭笑著嘆氣，撿起掉落的書放回到桌上，順便將傾斜著的筆筒調正方向。
寂靜的屋內，斜對面的牆壁處突然響起咔嗒一聲。
她怔愣幾秒。
挪動步子走過去，掌心貼在牆上，倏然間像門一樣在邊緣處現出門縫。
猶豫著探進腦袋，發現裡面竟然是個小房間。
角落處一塊布蒙著白板，江晚蕭回頭朝門口張望，按捺不住好奇的心，走進去掀開布。
照片沒有規則的排列，不同的人之間用記號筆畫著線。
中間被圈住的「名冊」二字旁打了個問號。
但又緊接著划去，打上對號。
江晚蕭同樣看見自己的照片，和江宏義中間一道線連接，寫著「關係不和，可以用」。
以及她父母的車禍鑑定報告照片放在旁邊，結果顯示：剎車失靈。
她心跳得很快，慌忙將其恢復原樣。
腳下不穩，離開的時候重重磕了下桌角。
腦子裡湧現和陸景煥相處的點點滴滴，她一開始不明白陸景煥為什麼看中她，現在一切都明白了。
難怪不讓她自己進書房。
「臉色這麼差，不舒服？」
陸景煥穿著浴袍，胸膛的水珠尚未擦乾，渾身熱騰騰的，攥住她的手腕，粗糲的拇指在內側磨著。
他一出來便看見江晚蕭魂不守舍地從這邊往主臥的方向走，還以為是來找他。
江晚蕭腦子裡亂作一團，沒說話，只是掙開桎梏回房間。
陸景煥揉著頭上的毛巾擦頭髮，看著她的背影，語氣不輕不重地喊她：「江晚蕭。」
她卻像沒聽見似的，並不理他。
腿上挨了一下，皮球滾落到走廊里，小瑞怯生生的目光投過來。
陸景煥臉色沉沉，「誰讓你擅自拿——」
話到嘴邊忽然頓住，抓住要溜走的小瑞，「皮球是你去書房拿回來的？」
小瑞摸摸鼻子，挺直腰板。
瓮聲瓮氣地大聲說：「是！這是嫂子給我買的，你不能隨便沒收。」
陸景煥鬆開他的後衣領，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
將毛巾遞給小瑞，「幫哥哥放回去。」
徑直邁開長腿到主臥，敲了兩下門，他把小琪叫出去和小瑞玩一會。
關好臥室門走進去，江晚蕭正在浴室里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臉，冷靜許多。
他斜倚靠著門邊，「晚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