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檢查
林驚嬋這邊倒是不知曉宛愫那邊的想法。
她看著惴惴不安的林夫人，心下一軟，竟陪她一道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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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林夫人了，便是翡翠都一愣：「夫人，您...」
林驚嬋掀開車簾，看向翡翠：「放心，我不過是陪母親一道回林家罷了，不用擔心。」
林夫人猶豫片刻，對林驚嬋的思念戰勝了所有，便沒有開口制止。翡翠見她已然定了心，便不再多說什麼，一道上了馬車。
林家宅子的地段並不好，便是行著馬車，也幾乎走了小半個時辰。
待將林夫人送回林家後，看著略微有些寒酸的林府門匾，林驚嬋低垂下眸來，掩蓋住眼眸中的酸澀，沒有聽林夫人的話下車來瞧瞧父親、弟妹。
林驚嬋害怕。
怕她一旦進了林府，便不再想回到定陶侯那個於她而言堪稱煉獄的地方。
林驚嬋深呼吸了一口氣，掀開車簾，與娘親招了招手。
她眼眶之中已然模糊，屋檐下的燈籠都變成虛化過的一抹亮光。
林驚嬋不願叫母親看清她眼底的淚，便一下縮進了馬車內。
翡翠見狀，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她伸出手來，扶住自家主子的肩頭。
「放心吧夫人，沒事的，日後總會有機會再回家看看的。」
林驚嬋唇瓣翕動，終究是嘆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來，將眼角的淚抹去，而後抬眸看向翡翠：「你說得對，總歸會有時間回去的。」
待她在定陶侯府站穩了腳跟後，她便能回家看看了。
林驚嬋腦袋微微揚起，不願叫淚珠滑落下來，待整理好情緒，林驚嬋開口。
「叫車夫開快一些罷。」
這兒如今都已盡郊外，回府還得有一會兒，林驚嬋記得鄭家姊妹是晚膳之後便要出發。
她可得趕回去才是。
翡翠知曉林驚嬋顧慮的是什麼，便掀開車簾，同車夫叮囑了幾句。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
路過一個胡同時候，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林驚嬋整個人險些被帶出去，還好一側的翡翠見狀，急忙護住了她。
還未等翡翠開口訓斥，車夫的聲音便響起：「夫人，我這就去瞧瞧怎麼了。」
林驚嬋拍了拍翡翠的手，反倒是來安撫她了：「無事，不用著急。」
她唇角動了動，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車簾便猛然從便掀開。
而後林驚嬋便瞧見了一雙熟悉的、冷凜的眼。
身穿夜行衣，身上帶著傷的男人迅速跳上馬車，迎著翡翠震驚到失控的目光，裴淵單膝跪在車毯上，玄色衣料已被血洇出深暗的痕跡，左手卻穩穩扣著柄短刃。
面具上方那雙瑞鳳眼掃過她時，眸光如浸過冰水的刀鋒。
「閉嘴。」
見翡翠似乎要開口，搶先一步，林驚嬋立馬捂住了她的唇。
「別喊。」
裴淵那一雙眸里滿是殺意，林驚嬋害怕，怕翡翠若是開口叫喚來人，他尚且沒事，翡翠與自己便先成裴淵劍下亡魂了。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線變得平緩，卻依舊掩蓋不住內心的顫動。
「你，讓我怎麼幫你。」
林驚嬋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讓翡翠知曉裴淵的身份。
裴淵淡淡掃了她一眼，知曉林驚嬋這是認出自己來了。
這便好辦。
他扯下面巾，露出蒼白卻緊繃的下頜線，右手按著的腰側正緩緩滲出暗紅。
「你受傷了？」
林驚嬋猶豫著問了一句：「要我把你送回去，還是...」
「不用。」
男人側過身來，倚著車壁喘息，那挺直的脊背與扣著刀柄的姿勢，依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翡翠看著自家夫人與男人交談之中竟帶了幾分熟絡，她的心都幾乎要提在嗓子眼了，眨巴了下眼，半晌才拉開林驚嬋的手，蚊子大的聲響開口。
「我，我不說。」
車夫小跑著回來，喘氣聲似是能穿破車簾：「夫人，我回來了，您沒事吧？」
林驚嬋擔心他掀開車簾，急忙開口：「沒事，外邊怎麼了？」
車夫小聲唾罵了句，而後才開口：「御林軍在搜查呢，說是蜀王府上丟了東西。」
林驚嬋眼眸一黯，不經意間將視線落在了裴淵的身上。
蜀王是他的兄長，如今大皇子。
他恰好在這個關頭鑽入她的馬車之中，斷然與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不過，林驚嬋可不是什麼好奇心重的人。
相比那沒什麼用的好奇心，她還是更想要保住自己的命。
「那不管我們的事，回去吧。若是晚了。免不得遭祖母的訓斥。」
林驚嬋開口，車夫一口應下：「放心夫人，到時我快些。」
林驚嬋看向裴淵的傷口，好在他自己已然敷上一層黑乎乎的藥，竟叫血腥味都少了些。
她炸了眨眼睛，面上掛著笑意，歪了腦袋看著他，沒有當初故作害怕的柔弱，反倒是帶了幾分靈動來。
「第二回了。」
她壓低聲音，用只能馬車之內的聲音同裴淵說。
裴淵原本在閉目養神，聽著林驚嬋的話，他掀開薄薄的眼皮，與她對視上。
左胸處驟然一縮。
本以為是傷口牽扯的痛楚，可那悸動卻沿著血脈往上攀，竟讓握刀的手都微微一顫。
林驚嬋面上含笑，眸中映著搖晃的燭光，如同一顆小石子落進深潭，盪開的漣漪正一圈圈漫到湖心處。
失血帶來的暈眩感覺與此刻心口的異常搏動混在一處，一時間，竟分不清哪處更教人慌亂。
猛然，裴淵將視線收了回來，開口時語氣硬邦邦的，眉眼裡也帶著冷戾。
「孤記著。」
聽著這二位雲裡霧裡的話，直到這一回，聽著裴淵脫口而出的「孤」，翡翠才能確定他的身份，那一雙眼瞬間瞪得圓溜溜的。
只是自家夫人都沒有說什麼，即便翡翠心中有再多的疑慮，如今也只能死死壓制住，不叫它傾斜而出。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林驚嬋眉眼都鬆快了許多。
她整個人放鬆著，往後躺，而後靜靜地喟嘆一聲。
如今，老天都站在她這邊，義無反顧的幫她。
林驚嬋唇角的笑意如今還沒下去，車夫又將馬車給停了下來。
她面上的笑容僵硬在原地。
便聽見，外邊鐵甲的碰撞聲。
「停下，掀開帘子，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