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臉朝臣
那一刻，原本有些動搖的太子徐宴清，看著高台上那個獨斷專行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震撼。
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他賭上了一切，去信那個虛無縹緲的預言。
如果是真的……
徐宴清低下頭，掩去眼底的複雜。
而在誰也沒注意到，丞相魏璟看著裴珩那堅定的模樣。
平靜如水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個出生草莽的帝王，這段時間為何行事如此的詭異！
三個月後。
驕陽似火，炙烤著大魏的每一寸土地。
預言成真了。
并州、冀州、幽州三地，赤地千里，連那一向奔騰不息的護城河都幹得見了底。
露出了龜裂的河床，像是大魏這片江山上的一道道傷疤。
緊接著，那遮天蔽日的蝗蟲就像是聞著味兒的惡鬼，呼嘯而來。
所過之處，別說是莊稼，連樹皮草根都被啃了個精光。
摺子像雪花一樣飛進紫宸殿。
這一樁樁一件件，跟三個月前那個滿月之夜，那個女人趴在裴珩耳邊說的話，分毫不差！
此刻，京郊皇莊。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頂著毒辣的日頭，站在地頭田壟上。
官袍都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黏膩膩的，狼狽得像是一群鬥敗的公雞。
但他們不敢走。
因為裴珩，正陰沉著臉盯著眼前這片看上去亂糟糟的田地。
「這就是陛下說的神物？」
說話的是禮部尚書，他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油汗。
看著地里那些匍匐在地、葉子都被曬得有些發蔫的藤蔓，眼底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這不就是一堆野草嗎？看著還沒御花園裡的雜草長的精神。」
旁邊幾個老臣也跟著低聲嘀咕。
「是啊，為了這堆破草，陛下竟然調動了黑甲衛去南疆，還要按照謀逆罪論處阻攔者，簡直是……」
「噓！小聲點，沒看陛下臉色不好看嗎？估計是被騙了，正下不來台呢。」
「早就說了是妖言惑眾，什麼畝產千斤，若是這野草能畝產千斤，老夫就把這地里的土吃下去！」
人群中，唯有丞相魏璟，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站在樹蔭下，目光落在那些藤蔓上，雖然也不信有什麼畝產千斤。
但他看著那個站在烈日下背影挺拔的帝王。
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那個暴戾的瘋子皇帝，這次似乎……真的很有把握？
「都給朕閉嘴！」
裴珩猛地回過頭掃過眾人，嚇得那幾個嚼舌根的老臣瞬間噤若寒蟬。
他心裡其實也在打鼓。
這幾個月，他像是魔怔了一樣頂著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硬是把這番薯種了下去。
要是今天挖出來是個空歡喜……
那不僅是他裴珩成了笑話，那個女人……
他定要她好看！
「動手！」
裴珩大手一揮。
早已等候多時的御林軍和黑甲衛，扛起了鋤頭，在那幾個老農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地揮向了田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往裡看，等著看這位新君的笑話。
然而下一秒。
隨著黑甲衛用力一掀，一串串掛在根莖上的東西被提溜了出來！
每一個都長得圓滾滾、胖乎乎，大的有蹴鞠那麼大，小的也有拳頭大小。
裹著紅褐色的皮，像是一窩胖嘟嘟的小豬崽子，沉甸甸地墜在藤蔓上！
「這……」
剛才還嚷嚷著要吃土的老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在土裡長這麼多？」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鋤頭、第三鋤頭……
隨著黑甲衛們的動作加快，越來越多的番薯被挖了出來。
堆在田壟邊，沒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視覺上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平日裡這幫大臣見過的莊稼，那都是一根杆子上結那麼一點糧食。
哪見過這種像下崽子一樣一窩一窩長的？
「過秤！」
戶部的官員手忙腳亂地抬著大秤過來，一筐一筐地往上碼。
「一千斤……」
「兩千斤……」
「三千斤……」
報數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到最後幾乎變了調！
「啟奏陛下！這……這一畝地，共收得番薯……五千三百斤！！」
五千三百斤！
緊接著，整個皇莊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簡直是瘋了！五千斤？大魏最好的水田也不過四百斤啊！」
「神跡！這是神跡啊！」
「蒼天有眼！大魏有救了！」
那些剛才還冷嘲熱諷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
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魏璟，此時也維持不住那份清高了。
他幾步走到那堆番薯前，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撫摸著那粗糙的表皮。
眼底滿是震撼。
「來人！架鍋！」
裴珩看著這群人心裡那口惡氣終於吐了出來，爽得天靈蓋都在發麻！
他走到那個剛才說要吃土的老臣面前，似笑非笑地踢了踢地上的番薯。
「愛卿，你之前說這東西是什麼？蠻夷豬食？」
老臣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臣有罪！臣有眼無珠！臣該死！」
「既然愛卿覺得是豬食，那朕今日就賜你這豬食』嘗嘗，也好讓你長長記性！」
大鍋里的水很快就燒開了。
沒有加任何佐料，甚至連皮都沒削，洗乾淨的番薯就這麼丟進籠屜里蒸。
不消片刻。
香氣順著蒸汽飄了出來。
剛才還一臉嫌棄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喉結滾動。
拼命咽著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冒熱氣的大鍋。
「熟了！」
黑甲衛掀開鍋蓋，白茫茫的熱氣散去，露出了一個個裂開了皮、露出裡面金黃色的紅薯。
裴珩也不嫌燙，直接伸手抓起一個，掰開。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口。
軟！糯！甜！
入口即化，沒有一絲一毫的粗糙感。
裴珩眼睛一亮！
這就是她說的心是甜的？
真他娘的甜！
「都給朕吃！」裴珩把手裡剩下的一半扔給那個老臣。
「誰敢浪費一口，朕砍了他的腦袋！」
當天下午，一道聖旨從紫宸殿發出，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方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