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介意她自己動


  這是許清安第一次強硬地向魏斯律提出要求,長久的沉默後,男人低啞的嗓音在黑暗中傳來。

  「再等等,等我的腿康復。」

  許清安嗓子乾澀,夢囈般開口:「我不介意自己動。」

  她已經等了五年,實在等不起下一個五年。

  魏斯律坐起來,從身後攬住她,溫熱的氣息噴在脖頸間。

  「清安,來日方長,我希望我們的第一次足夠完美。」

  許清安苦笑,她就料到會是這樣。

  魏斯律太狡猾了,在她這裡,他的雙腿就是「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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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料定,她拿他沒辦法。

  「周亦謙怎麼辦?你要他永遠做私生子?」

  許清安不喜歡周漫,可孩子是無辜的。

  她八歲就沒了父母,在親戚家輾轉的那半年,受盡冷落與嫌棄。

  雖然後來被接到魏家老宅,由老夫人撫育長大,生活算得上富貴無憂。

  可她依然會想念爸媽,渴望擁有自己的家庭。

  身後之人鬆開手,緩緩躺回床上,遲遲沒有開口。

  濃稠的黑暗宛如泥沼,將二人吞噬。

  許清安一動不動:「我們離婚吧二哥,你能得到一個完整的家。」

  這是結婚後,她第一次稱呼魏斯律為「二哥」。

  她不是非要魏斯律不可,或許她內心最深處的陰暗角落,早在叫囂著離開。

  在魏斯律身邊,她扮演完美妻子魏太太,終究活得不像許清安。

  離婚後她依然能以親人的身份,繼續履行對魏奶奶的承諾。

  身後傳來男人的冷笑,寒意在房間裡蔓延。

  「許清安,你憑什麼安排我的人生?」

  「記住,有你在的家,才是我要的。」

  魏斯律的語氣趨於平靜,許清安卻感覺後背發涼。

  像是有一頭野獸,在暗處用極盡占有欲的眼神盯著她,將她視為所有物。

  這樣的魏斯律,太陌生了。

  「阿律!」

  周漫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驟然響起,嚇得她一個激靈。

  這是第一次,她歡喜聽到周漫的聲音。

  「漫漫,怎麼了?」

  魏斯律嗓音嘶啞,聽起來有些曖昧。

  周漫哽咽開口:「沒事,打擾你了,對不起。」

  門外的腳步聲急促走遠,魏斯律忙坐到輪椅上。

  他推開走廊另一頭的房門,周亦謙縮在周漫懷裡,母子倆哭得滿臉淚痕。

  「出什麼事了?」

  「謙謙做噩夢了,一直叫爸爸。」

  周漫撇開臉,沒有看他。

  魏斯律從她懷裡接過周亦謙,「謙謙,魏叔叔來了。」

  「怪獸在追我,我喊爸爸救我,可是我沒有爸爸,嗚嗚嗚……」

  周亦謙抓住他的衣服,哭得傷心。

  「對不起,我太著急了,不知道你在……」

  周漫側過頭,瞥了一眼魏斯律,眼中儘是委屈。

  魏斯律不由得心生愧疚,鬼使神差間,他低聲說:「漫漫,我只碰過你一個女人。」

  周漫眼底的驚喜一閃而逝,詫異過後,只剩悲傷。

  她仰起頭,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舒出一口氣。

  吊帶睡裙的一條肩帶隨著動作,落到肩下。

  「阿律,我住到這個家裡,不是來拆散你們的。」

  魏斯律低下頭,懷中的周亦謙已經進入夢鄉。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母子受委屈。」

  「我信你。」

  周漫俯身去抱周亦謙,松垮的睡裙幾乎要遮不住呼之欲出的春色。

  「你回去吧,別讓清安等急了。」

  魏斯律的視線始終停在周亦謙的小臉上:「好,有事就叫我。」

  誰知周亦謙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碰一下就哼哼唧唧。

  「我把他叫醒。」

  「不必。」

  魏斯律制止周漫,往床邊靠去。

  「我睡他旁邊。」

  周漫為難道:「可是謙謙習慣了我身上的氣味,我不在這,他睡不安穩。」

  魏斯律淡聲道:「你不用離開。」

  「清安誤會怎麼辦?」

  「她最是懂事體貼,會理解我。」

  說這話時,魏斯律眼中閃爍笑意。

  懂事體貼。

  魏斯律遲遲未回,許清安猶豫要不要去那邊看看時,也想到了這四個字。

  從小到大,懂事體貼就是焊在她身上的標籤,在魏家見到的每個人都這樣評價她。

  殊不知,作為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如果不懂事,那就是不識好歹。

  懂事體貼的她,今晚依舊沒有能力撕下這個標籤。

  她選擇關上房門,縮在自己小小的天地里。

  她整晚都在做夢,夢見爸媽朝她招手,夢到魏奶奶質問她為什麼不信守承諾,夢到參加魏斯律和周漫的婚禮,還夢到了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眸……

  早上醒來時,腦袋沉重,像是裝了太多事。

  餐廳里只有魏斯律一人,周漫母子還沒起來。

  她坐在他對面,默默吃早餐。

  魏斯律把溫水遞給她:「昨晚……」

  「我要出去找工作。」

  許清安不想糾結昨晚,索性說出了想法。

  她大學畢業沒多久就嫁給了魏斯律,沒有上過班。

  其實只有魏斯律在家時,她才需要隨時照顧。

  工作日的白天,是屬於她自己的時間。

  重要的是,她並沒有放棄離婚的打算。

  如果周漫爭氣,魏斯律很可能會主動提出離婚。

  樹挪死人挪活,無論是否能順利離婚,她都不會待在家裡和周漫打擂台。

  魏斯律愣了一瞬,轉而沉聲反對:「不行。」

  出於某種扭曲的心理,他潛意識裡抗拒許清安離開他的視線。

  許清安沒有退讓:「那就讓周漫帶著兒子搬出去,我不想看到他們。」

  魏斯律皺眉:「許清安,你這是遲來的青春叛逆期嗎?」

  從小到大,許清安從沒忤逆過他。

  許清安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抬起明亮有神的雙眸。

  「魏斯律,請你尊重我。」

  魏斯律見她一臉倔強,無奈妥協:「好吧,我會在公司給你安排職務。」

  許清安沒有上過班,性格軟,又沒心眼,他不信她能在職場混得開。

  不妨讓她吃吃苦頭,等她受夠了社會險惡,自然會回來。

  「不必,我已經約了面試。」

  許清安從沒想過要去魏斯律的公司上班,她在離開,不是奔赴。

  魏斯律看似在乎她,其實在無法割捨周漫母子時,他就做出了選擇。

  哐當!

  魏斯律不滿地把叉子扔進盤子裡,許清安沒有理會,踩著高跟鞋出門了。

  哄他開心,現在是周漫的事。

  魏斯律揉了揉眉心,給助理打電話。

  「給各家公司打個招呼,不許錄用許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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