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卑劣的混球


  下班後,許清安和閨蜜白聽冬約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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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半個月沒見,有許多話要說。

  「你真的下定決心要和你二哥離婚?」

  白聽冬和許清安打小就一起玩,了解她的所有事。

  「周漫母子都住進家裡了,我再不離婚,在家裡算什麼?」

  白聽冬嗤笑:「算孩子他小姑?」

  見許清安要生氣了,她趕緊認慫。

  「離了好,早該離了,誰家好人結婚五年還是黃花大閨女?」

  「隔壁那個植物人的老婆都懷二胎了,你二哥裝什麼貞潔烈男,不會是在為周漫守身吧?」

  許清安默然,沒有說出魏斯律已經睡到周漫房裡的事。

  太難堪,她說不出口。

  「隨他去,反正我現在也無法接受他了。」

  在她心裡,魏斯律已經不乾淨了。

  身體不乾淨,心更不乾淨。

  不乾淨的東西,她不要。

  白聽冬一臉欣慰:「這才是我認識的許清安,你二哥應該同意離婚吧?」

  「他不同意。」

  砰!

  白聽冬手裡的水杯重重砸在桌上,還好是木頭做的。

  「你二哥是變態吧?還是封建餘孽?」

  許清安抽出紙巾,擦去臉上濺到的水珠,再去擦桌上的水。

  「叮咚,小點聲,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白聽冬看著淡定擦水的許清安,心頭的火氣蹭蹭往上竄。

  「你二哥就是看你對他言聽計從,這才肆無忌憚地欺負你這個老實人。」

  許清安轉動結婚戒指:「我答應過奶奶。」

  戒指是魏奶奶從娘家帶來的陪嫁,是價值連城的古董,五年前給了她。

  在她看來,這枚戒指是對魏奶奶的念想,與婚姻無關。

  白聽冬嘆了口氣,怒氣變成無奈。

  十七年前的寒冬,小許清安被親戚丟到街上差點凍死,是魏奶奶把她帶回家裡。

  魏奶奶給了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最多的愛。

  魏奶奶臨終前跪著求她,在當時那個情況下,她沒得選。

  她不是放不下魏斯律,是無法背棄對魏奶奶的承諾。

  許清安從容笑道:「困住我的從來都不是魏斯律,而是我的心,是魏奶奶的恩情。」

  除卻婚姻,魏斯律還是她的二哥,是魏奶奶最疼愛的孫子。

  五年前,她就明白了什麼叫身不由己。

  今日的局面,再難也難不過五年前。

  周漫回國,她的心反而自由了。

  她或許要信守對奶奶的承諾,卻不必再忠於魏斯律。

  白聽冬轉動水杯,眼中似有惋惜。

  「記得高三那年,你發高燒住院,你二哥在國外參加重要的競賽,愣是連夜飛了回來,守在病床邊給你講笑話,你嫌他吵,他卻不敢停下,生怕你睡著。」

  許清安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輕輕「嗯」了一聲。

  這些事她都記得,魏斯律從前對她的好無法否認。

  「那會他是真在乎你這個妹妹,我當時還短暫暗戀過他呢,溫柔開朗大男孩,多好啊。」

  說到這,白聽冬撇撇嘴,「誰知道現在變成這樣,又軸又渾。」

  許清安沒接話,將碗裡最後一片青菜夾起來吃了。

  她抽了張紙巾擦擦嘴,笑了笑:「都過去了。」

  往日那些細碎的溫暖是真的,如今窒息的嫌隙也是真的。

  兩個人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許清安回到家裡時,已經是十一點多。

  平時這個點已經休息的魏斯律,獨自在客廳看書。

  他穿著黑色家居服,膝上蓋著薄毯,側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俊雅清冷。

  雙手捧著一本書,但他似乎久久沒有翻動一頁,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目光低垂,眉頭籠著淡淡的沉鬱之色。

  車禍過後,他性情大變,讓人捉摸不透。

  許清安常常懷疑他只剩下一縷影子在世間遊走,單薄沉寂如水中弦月,一碰就碎。

  「去哪了?」

  魏斯律嗓音低沉,眼睛依舊盯著手裡的書。

  「和叮咚吃飯。」

  許清安脫下高跟鞋,換上鬆軟的居家拖鞋。

  許久沒穿高跟鞋,今天穿了一天,雙腳又酸又痛。

  「要我推你去樓上嗎?」

  離開客廳前,她問了一句。

  魏斯律放下書,算是默認。

  「找白聽冬商量怎樣才能和我離婚?」

  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語氣頗為戲謔。

  許清安把輪椅推進電梯,神情淡淡:「你知道的,我和誰商量都沒用,除非你……」

  魏斯律冷聲打斷:「想都別想。」

  「我們認識十七年,你應該知道,我要的東西從不輕易鬆手。」

  許清安當然知道,這讓魏斯律年幼時就顯得很霸道。

  剛認識時,因為這一點,她還有點怕他。

  車禍過後,偏執尤甚。

  她認真回道:「我是人,不是東西。」

  最重要的是,她屬於她自己。

  電梯平穩上行,許清安看著玻璃牆壁映出的交錯身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彼此間顯得格外生疏。

  出了電梯,她看到站在房門外的周亦謙,問都沒問,就把魏斯律推了過去。

  周漫這樣防她,真是多此一舉。

  她和魏斯律結婚五年都沒發生什麼,現在更不可能發生。

  魏斯律目送許清安轉身回房,低頭揉了揉眉心。

  「謙謙,你先去找媽媽,我有工作要處理。」

  他乘坐電梯來到頂樓,大麥默默跟著。

  頂樓是一間空曠的大廳,除了桌椅沙發,只放了幾架天文望遠鏡,兩排書架。

  其中兩面牆是玻璃牆,天上的月,地上的燈,都能照到這裡。

  魏斯律從輪椅上站起來,在一面玻璃牆前駐足,俯瞰燈火璀璨的京北城區。

  車水馬龍的喧囂,傳到頂樓只剩一片寂靜。

  大麥不遠不近地站在昏暗中,眼睛不時警惕地看向門外。

  魏斯律逆光而站,修長的黑色身影挺拔如松。

  雙腿筆直結實,全無殘廢的跡象。

  「你肯定也認為我是一個卑劣的混球,騙了兩個女人。」

  「我欠漫漫母子太多,如果我不裝殘,他們就不會這樣可憐。」

  「至於小清安……」

  他頓了頓,點燃一支煙,拿在手中把玩。

  「我和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她會明白我的苦衷。」

  門外的許清安聽到說話聲,推門的手猛地僵住。

  她睡不著,想上來看星星,沒料到魏斯律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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