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凍死也與我無關


  陸延洲遞到唇邊的酒杯僵了僵,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划過杯壁。

  他將酒杯往前一伸,朝許清安敬了敬,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今天我們算是真正認識了,魏太太。」

  「魏太太」三字刻意加重了語調,其中的譏諷不言而明。

  「抱歉,我太太對社交不感興趣。」

  「清安,我們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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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斯律始終緊握許清安的手,像是在宣示主權。

  許清安亦步亦趨跟著他,坐在稍微安靜點的角落。

  她拿了一杯紅酒,心不在焉地小口抿著。

  魏斯律興致不錯,和商業上的朋友相談甚歡。

  魏珉澤也來了,沒有帶孟春然。

  他看到陸延洲,立刻上去打招呼。

  「陸總,真是難得一見啊。」

  陸延洲意興索然,眼皮子都沒抬。

  「我又不是美女,見我做什麼,何況魏總未必樂意見到我吧?」

  「能和言陸合作,是我們魏氏的榮幸,我見到陸總,自然喜不自勝,敬陸總。」

  魏珉澤扶了扶鏡框,笑意浮於唇角。

  「不,是我敬魏總,要是惹魏總不高興,把我沉進江里就麻煩了。」

  陸延洲舉了舉酒杯,雙眸似藍色冰川,清澈的寒意一覽無餘。

  魏珉澤乾笑兩聲,「陸總真會說笑,我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沒什麼本事,集團全都靠弟弟撐著。」

  他用握著酒杯的手指了指魏斯律,「那就是我弟弟和我弟妹,兩個人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又結婚五年,感情依舊如初。」

  陸延洲沒有搭話,也沒有要走開的意思。

  魏珉澤繼續說道:「聽說我弟妹本來談了男朋友,一聽阿律的未婚妻家退婚了,立刻和男朋友分手,求我家老太太把她嫁給阿律。」

  陸延洲喝了一大口酒,眼神依舊是一貫的冷淡不羈。

  「嗐,我真是喝多了,和陸總說這些閒話。」

  魏珉澤陪了一杯,搖頭輕笑。

  「我們這些人啊,錢賺得再多,最後還是渴望知心人常伴身側。」

  許清安的視線刻意避開陸延洲,沒有注意到魏珉澤在和他聊天。

  魏斯律在這種場合很忙,不斷有人來和他打招呼,還會聊上幾句。

  許清安百無聊賴,再加上心情煩悶,便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據說主人家在法國有葡萄園和酒廠,今晚的紅酒便是自家釀的。

  她喝在嘴裡,比買的高檔紅酒還要醇厚可口。

  魏斯律終於得空,笑著看向許清安。

  「饞貓,這酒再好喝也不能當水喝呀。」

  「難得一遇的獨家秘制,多喝一口都是賺的。」

  許清安晃了晃酒杯,酒液在燈下散發出寶石般的光澤。

  「我出去接個電話。」

  魏斯律電話響了,他離開宴會廳去了外面。

  許清安面色酡紅,這酒不碰還好,一旦喝了,就越喝越想喝。

  「小姐,我陪你喝一杯。」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許清安看了一眼,不認識。

  她舉起酒杯,「我和我先生一起來的。」

  男人看著那雙醉得迷離的水眸,坐到她身邊。

  「我怎麼沒看見你先生?」

  「他出去接電話了。」

  許清安這才想起魏斯律好像離開挺久了,她抬眼張望,沒有搜尋到魏斯律的身影。

  男人露出瞭然於胸的笑容,有些男人會帶漂亮女人參加這種宴會。

  但是酒過三巡,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更不會記得帶來的女人。

  「他們家的酒不對外售賣,小姐大可多喝幾杯。」

  許清安往旁邊坐了坐:「抱歉,我不能再喝了。」

  「小姐,給我一個面子。」

  男人摟住許清安的肩膀,把酒往她嘴裡灌。

  許清安嚇得酒醒了一半,用力掙扎。

  奈何宴會廳在播放音樂,眾人都在跳舞,燈光聚集在舞池,無人注意這個昏暗的角落。

  男人手裡的酒往她嘴裡灌了大半,許清安被嗆得直咳嗽。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趁男人不注意,猛地砸到他頭上,然後往外跑去。

  「魏斯律!」

  幾個到外面醒酒的人看向她,露出怪異的眼神。

  許清安這才發現髮髻亂了,她用手理了理。

  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魏斯律,她心生不安,從手提包里拿出手機。

  【清安,我有事先走了,你直接回家。】

  這是魏斯律半個小時前給她發的消息。

  主人家坐落於半山腰,根本打不到車。

  她的大衣還在車上,晚上溫度低至零下五六度。

  就她這身禮裙,出了這個宅子,就得被凍成冰棍。

  【阿律,讓吳叔來接我吧。】

  等了一會,沒人回,她打了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剛才被她砸腦袋的男人找了出來,大手捏住許清安纖細的胳膊。

  「小姐,要是沒有車,今晚可以留宿我家。」

  「我父母不在,等客人走後,這座宅子就是我們的。」

  他家?

  人在倒霉的時候,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還想著和主人家求助,結果主人家的少爺就是色狼。

  「我要走了。」

  許清安扯了扯胳膊,礙於有人看著,男人放開了她。

  男人饒有興趣地審視她:「小姐慢走,恕不遠送。」

  許清安只得硬著頭皮往外走,剛走出暖氣範圍,她就凍得打了個哆嗦。

  她拿出手機導航,這裡距離能打車的地方有三公里。

  男人還在盯著她,許清安搓了搓胳膊,邁了出去。

  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說不定一會能搭上順風車。

  寒氣直往毛孔里鑽,仿佛有無數根針扎在身上,凍得人幾乎要失去知覺。

  許清安為了讓自己暖和點,加快了步伐。

  這裡的設施比不上陸家莊園,路邊隔好遠才有一盞燈,她僅靠手機電筒照明。

  走了沒多久,身後有明亮的車燈照來。

  「帶帶我!」

  許清安趕緊招手攔車,車上的人不知是沒看見,還是不想多管閒事。

  不僅沒有停下,還加快速度超了過去,留給她一陣冷風。

  她連那輛車的樣子都沒看清楚,車的尾燈就逃也似的,從視線里消失了。

  馬爾斯忍不住提醒:「少爺,她會凍死的。」

  他本想停下,陸延洲卻命令他踩油門。

  「不認識的人,凍死也和我無關。」

  陸延洲靠在真皮座椅上,雙眸微眯,俊臉隱在黑暗中,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開了暖氣的車內,溫度似乎比外面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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