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腦子不清醒


  三天後,許清安瀏覽新聞時,看到了王煜被警察銬走的照片。

  新聞上說,王家父子涉嫌重大經濟犯罪,將面臨至少二十年的刑期。

  真是惡有惡報,大快人心。

  她心底積壓已久的陰霾,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那張令她作嘔的面孔,總算能從十幾年的噩夢中淡去了。

  晚上她照常去實驗樓加班,老於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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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共事大半年,許清安清楚老於為人正直,知道之前那件事與他無關。

  可今天老於見到她,卻板著臉一言不發。

  她笑著打招呼,對方連頭都沒抬。

  許清安心裡藏不住事,更擔心趙凝和周漫在背後說了什麼,便走到老於身旁,主動開口詢問。

  「老於,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惹你不高興了?」

  「這是哪兒的話,您是身份尊貴的魏太太,還是陸家少爺的前女友,只有我得罪您的份兒。」

  老於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手裡的數據文件翻得嘩嘩響。

  許清安聽得一頭霧水,她來實驗室幾個月後,有人要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她才說明自己已婚。

  至於她是魏太太這件事,實驗室同事也是聽孟溯光說的。

  即便這樣,同事們都還是叫她「小許」、「清安」,或者客氣地喊一聲「許工」。

  和陸延洲的關係,在趙凝生日宴之前,也只有孟溯光知道。

  「身份尊貴」四個字,從老於口中說出來,格外刺耳。

  她勉強笑了笑:「老於,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凝凝是你表姐,一年就過一次生日,你倒好,假裝喝醉,借著陸延洲的勢,當眾給她難堪,害得她被繼父責罵。」

  老於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失望。

  「你們小時候那點不愉快,都過去多少年了,至於這麼記仇嗎?」

  「我真是看錯人了,原以為你單純踏實,沒想到心思這麼深,真後悔邀請你去赴宴。」

  這一連串的指責讓許清安明白了,趙凝一定顛倒了黑白,把下藥的事說成了她借酒裝瘋、狐假虎威,故意在宴會上鬧事。

  她苦笑:「我們共事這麼久,在你眼裡,我是這樣的人嗎?」

  「人心隔肚皮,外在可以偽裝,凝凝是我女朋友,又是你表姐,她善良柔弱,不可能憑空誣陷你。」

  老於語氣堅決,毫不客氣地表明了立場。

  「我們就是普通同事,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管不著,但請你別再欺負凝凝。」

  跟著許清安一起參與魏氏項目的小帥忍不住插話:「老於,你和女朋友在一起才兩個月,怎麼就知道她不是裝的呢?」

  老於輕蔑地瞥了眼許清安,語帶譏諷:「凝凝果然沒說錯,你最會討男人歡心。」

  小帥剛畢業一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頓時漲紅了臉。

  「你說話注意點!我來實驗室這半年,許工一直很照顧我,她就像我親姐一樣。」

  「你年紀小,不懂這種女人的手段,小心栽在她手裡。」

  老於說完,拎起背包摔門而去。

  小帥安慰許清安:「姐,你別往心裡去,老於這是初戀上頭,腦子不清醒。」

  「沒事,就是有點失落。」

  小帥愛吃甜食,許清安從包里掏出一根巧克力遞過去。

  「謝謝你剛才替我說話。」

  小帥拆開包裝,掰了一半遞迴來:「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這句簡單的話,讓許清安心頭那點鬱結煙消雲散。

  一個只會從旁人口中了解她的同事,著實不值得為之生氣。

  她每天活生生地站在老於面前,和他一起泡實驗室,踏實能幹,與人為善,偏偏老於不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味偏聽趙凝的挑撥。

  這樣的人,做事靠譜,做人缺根筋。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

  許清安已搬出宿舍,住進了映瀾的大平層。

  雖然通勤時間長了點,但比宿舍住得舒服。

  只是想到無處不在的竊聽器,她又覺得像是活在一場聲音版的《楚門的世界》。

  這些天她一直在留意新房源,打算離婚後就跟魏斯律攤牌。

  定位器、竊聽器、攝像頭,一樣樣說清楚,然後把這房子賣掉。

  車子緩緩駛入小區時,路燈下兩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周漫和魏珉澤正並肩從鵝卵石小逕往外走。

  這兩人明明毫無交集,怎麼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看他們熟稔的姿態,顯然關係不一般。

  她悄悄停下車,借著夜色掩護,用手機拍下一張能看清正臉的照片。

  回到家,她第一反應是想問問孟春然。

  但轉念一想,萬一周漫和魏珉澤真在暗中勾結,想要從魏斯律那裡圖謀什麼,貿然打聽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魏珉澤確實和周家有生意往來,可他比周漫年長不少,根本不是同一個圈子的人。

  許清安記得周魏兩家訂婚後,周漫每次來魏家,都只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大哥」,魏珉澤更是連個笑容都吝於回應。

  難道這一切都是偽裝?

  電光石火間,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

  上次的綁架案,如果真是周漫和魏珉澤聯手策劃,一切就說得通了。

  周漫想要她的命,而魏珉澤,想要魏斯律的命。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搭上線的,但仔細想來,如果當時綁匪得手,她和魏斯律雙雙遇難,魏斯律的財產自然會由周亦謙繼承。

  到時候周漫只要拿出親子鑑定,再由魏珉澤出面承認這個侄子,一切就水到渠成。

  想到這裡,許清安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哥魏珉澤想害死親弟弟,這個猜測太過駭人。

  可聯想到魏家兄弟之間日益激烈的爭鬥,又顯得合情合理。

  自從魏斯律被逼跳江後,她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今晚偶然撞見的這一幕,更讓許多事都說得通了。

  沉思良久,她將照片發給了魏斯律,附上一句輕描淡寫的說明:「朋友發我的,說偶遇了大哥,沒想到周漫也在。」

  她沒再多說什麼,以魏斯律的敏銳,看到照片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周漫回國真的別有用心,他必須提前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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