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有心氣
孟溯光同意讓許清安參與調查，可是上午的股東大會上，幾個大股東譴責孟琢成任人唯親，要求開除許清安，並追究其責任。
孟琢成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找來許清安，詢問她的決定。
「清安，無論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只要你還想留在思序，我都能保下你。」
「請不要把我藏起來，讓我一起調查，如果是研發環節出了問題，我會主動離開思序。」
許清安眸光清亮而堅定，她已經接受事實，眼下只需找出問題即可。
「清安，有孟叔叔在，你不用這樣。」
孟琢成目光溫和，這股倔勁兒倒像是言敘的女兒。
但是參與調查就要去正面應對各方的質疑和譴責，外界壓力足以壓垮一個人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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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叔叔，當初你讓我去流言中心擊潰謠言，說實話，我不太擅長處理這種事。」
「面對周漫的挑釁，丈夫的傷害，我大多時候都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沒有能亮得出來的爪子。」
「我既做不到魚死網破的絕情，也沒有一刀兩斷的決心，總是瞻前顧後，優柔寡斷，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下。」
許清安垂下泛紅的雙目，眼睫微顫。
她捧起茶盞，混合著茶香的水汽撲到臉上，滋潤了睜得乾澀的眼眸。
旋即，她抬起頭，目光炯炯。
「這次不一樣，我趕赴的戰場是自己擅長的領域，請孟叔叔再給我一次機會。」
孟琢成露出讚賞的目光，當即拍板：「好，就讓你協助溯光進行調查。」
「謝謝孟叔叔！」
許清安鬆了口氣，滿眼欣喜。
孟溯光又話鋒一轉：「不過這就意味著你要承擔風險，允許你參與調查，如果問題出在你身上，我不得不……」
他欲言又止，許清安坦然一笑。
「我會承擔責任，主動離開。」
當天下午，思序和魏氏組成聯合調查小組。
孟溯光，許清安還有小帥三人，前往魏氏進行產品檢測。
許清安出現時，魏氏集團員工看她的眼神滿是痛恨與厭惡。
好不容易止息的議論再次響起，相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瑪德，噁心的關係戶，害得我獎金全無，還要加班。」
「她還有臉出現，我要是她，早就一頭撞死了。」
「做小三，到處勾引男人，她知道『臉』這個字怎麼寫就怪了。」
「把我們的工作當玩具，賤得想讓人往死里扇她。」
「這種人死了下地獄，連閻王爺都嫌晦氣。」
……
各種惡毒的咒罵毫不掩飾，生怕許清安聽不見。
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她身上，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小帥氣得臉紅脖子粗，「真過分，安姐雖然是思序方負責人，可研發過程我們都參與了。」
「我去找魏斯律，讓他管管。」
好脾氣的孟溯光此時也黑著臉，火冒三丈。
「算了，堵得住悠悠眾口，堵不住他們的怨氣，你再為我出頭，他們只會更恨我。」
許清安面不改色，假裝沒聽見那些如毒蛇吐信般的言語攻擊。
當務之急不是去和這些人計較，而是找出問題，解決問題。
他們趕到實驗室，除了魏氏的項目組員工，魏斯律也在。
「經董事會表決，由我負責此事。」
「清安，有我在，你只管大膽查。」
會是他嗎？
這個荒誕的念頭在許清安腦海里一閃而過。
她沒有多言，只客套了一句「謝謝魏總。」
魏斯律已經把一切準備妥當，實驗室有緊急召回的全新產品，以及幾個從買家手裡高價回收的故障樣品。
孟溯光招呼大家開始幹活，魏斯律一走，魏氏集團的員工就不樂意了。
「你們派來的技術小組能力不行，憑什麼讓我們跟著受累？」
「就是，你們查去吧，最近已經把我累得夠嗆了。」
他們往休息區一坐，泡茶閒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只有魏珉澤的兩個心腹急著查出問題，積極性很高。
許清安攔住想要發脾氣的孟溯光，冷冷道：「你們可以不配合，如果最後問題不是出在研發環節，你們就從魏氏滾蛋。」
「憑什麼？」
「憑我是關係戶啊。」
許清安冷哼，轉身投入到工作中。
那幾人互相看了看，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幹活。
許清安的名聲再怎麼惡劣，也是魏太太。
就算周漫護著他們，魏總那邊不會多話，也難保思序不會像上次那樣施加壓力。
許清安冷眼瞧著，暗自發笑。
他們參與進來，說明也懷疑問題不是出在研發環節。
縱然如此，還要刁難羞辱她。
人言可畏，人心更可畏。
檢測樣品的這幾天，許清安幾乎沒合過眼。
來自思序和魏氏兩方高層的壓力，壓在了她一人身上。
只因她在思序是「關係戶」，在魏氏是謠言塑造的「小三」。
甚至連她去年研發出來的成果，都被說成是掛名。
他們在真相尚未查明時，就否定了她的一切。
這讓許清安很不甘心，在婚姻里磨滅的心氣，在事業上變得無比蓬勃。
孟溯光看著她濃重的黑眼圈，勸道：「清安，回去睡一覺吧。」
「我不困。」
許清安低頭記錄數據，「靈眸」內部結構極其精密，哪怕只差一納米，也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她要把產品一點點拆解，逐一對照研發時記錄的數據。
若是運氣不好，其難度不亞於重新走一遍研發步驟。
孟溯光無奈，「許工，身體要緊，就算最後查不出原因，也有我叔叔頂著。」
「一定要查出來。」
許清安語氣堅決，為了她自己，也一定要查清楚。
這是她最擅長的領域，她必須證明自己。
「溯光哥，幫我查查所用材料的來源吧。」
「好。」
製作「靈眸」的材料科技含量高，且價格昂貴，供應商有限，一般不會有問題。
但只要人和巨大利益共處，就難以百分百保證沒問題。
孟溯光前腳剛走，後腳孟春然就來了。
「清安，你怎能為了害你大哥，連集團利益都損害？甚至還連累思序。」
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許清安在此次事件中第一次感覺委屈。
「大嫂，我沒有。」
「我了解你，你為了阿律，什麼都肯做。」
孟春然言辭鑿鑿，眼裡露出失望的神色。
許清安愕然，在大嫂眼裡，她為了魏斯律，就能這樣沒有原則？
或許不僅僅大嫂這樣想，魏斯律對她的肆無忌憚，可能也是出於這種心理。
「我不是他的附屬品，絕不會為了他，做出害人害己的事。」
這次項目對魏珉澤重要，對她同樣重要。
「但願不是，如果和你有關，以後我們就不必再見了。」
孟春然深深看了她一眼，嘆息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