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相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許清安身上,她抱著那份魏斯律再也用不上的禮物,一步一步,沉重地向他走去。
按道理,魏斯律雙腿康復,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問題在於,他的腿是什麼時候好的?
如果他騙了她,究竟騙了多久?
是不是遠在她和陸延洲分手之前,他就已經能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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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心慌意亂,下意識朝賓客席望去,恰好與陸延洲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就坐在那兒,端著酒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仿佛眼前這一幕,他早已預見。
許清安猛然記起去年年底,陸延洲請他們去莊園玩。
他故意打偏網球,又教唆奧德修斯撲向魏斯律。
那時她以為,那是陸延洲對她背叛的蓄意報復。
如今想來,那或許是他對魏斯律裝殘的試探。
如果真是這樣,當時的魏斯律為了不暴露自己,寧可任由她被奧德修斯撲倒。
許清安倒吸一口冷氣,目光轉回前方那個等待她的男人身上。
往日的依賴早已消散,只剩下驚駭。
她走到他面前,魏斯律向她伸出手。
許清安沒有迎過去,轉向了賓客。
「過去五年多,我幾乎投入了所有心血,為我的丈夫研製行走器,直到前幾天終於成功。」
她頓了頓,穩住聲線。
「我很開心,他現在用不上了。」
魏斯律聞言,滿臉震驚,心頭湧上慌亂,他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結婚五六年,他一直以為許清安每日在家,不過是養花看書。
難怪她剛出去工作就能力出眾,強烈的不安與愧疚從心口瀰漫到四肢百骸。
許清安繼續說道:「這個行走器僅材料費就接近千萬,如果有需要的朋友可以聯繫我,就當是幫我回籠資金。」
她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語氣故作輕鬆。
這麼昂貴的東西,捐出去未必是好事,不如賣掉,將錢投入實驗室的新項目研發。
魏斯律當即爽朗笑道:「我出一個億買下,用來收藏我太太的愛意,各位就別惦記了。」
許清安為他付出的這一切,讓他心頭溫熱,一時壓過了那份不安與愧疚。
他想,來日方長,他總有時間慢慢補償她。
他看向許清安,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喜悅或其他情緒。
然而她卻面無表情,嘴唇都有些發白。
他俯身靠近,低聲笑問:「臉色怎麼不好?高興傻了?」
「是啊,恭喜。」
許清安扯了扯嘴角,心底暗暗期望,這一切只是她自己多心。
宴會還得繼續,她強打精神,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席間,關於周漫母子的議論一直沒有停歇。
有客人問起周亦謙的身份,魏斯律不否認,也不正面回答。
周漫則始終笑而不語,與魏斯律保持著親密的互動。
有按捺不住好奇的人,乾脆來問許清安:「魏太太,那孩子是周小姐的?她跟誰生的?」
「抱歉,我和周小姐往來不多,不太清楚她的事。」
許清安敷衍過去,她還沒有強大到能當眾撕破自己的臉面,除非是為了離婚。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她趁魏斯律還在應酬,攔下了正要離開的陸延洲。
「今天能把視頻發給我嗎?」
陸延洲透過車窗看著她,語氣帶著些玩味:「現在還重要嗎?」
「事關真相,當然重要。」
許清安語氣堅決,她要知道自己到底被騙了多久。
陸延洲皺了下眉,提醒道:「真相可能會很殘酷。」
宴會上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時,他已經後悔自己多管閒事。
如果他不暗示,她或許永遠不會起疑。
「我寧可清醒地痛苦,也不要被人當成傻子騙。」
她連幼年失去父母都熬過來了,這世上已經沒什麼是她不能承受的。
如果不去弄清真相,那她就對不起過去六年的自己。
「等我發給你。」
陸延洲搖上車窗,釋然地笑了笑。
是他多慮了,許清安性子雖軟,骨子裡卻有一股倔勁。
許清安直接回了實驗室,工作能清空腦子裡那些煩躁的思緒,她現在只需要安心等待陸延洲的視頻。
晚上七點,陸延洲的視頻還沒發來,魏斯律的電話卻先到了,讓她去外灘。
許清安驅車趕到,魏斯律似乎是包了場,空曠的外灘只有他一個人。
他仍穿著白天那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江邊,手裡捧著一束黃玫瑰。
淡淡的月光灑在他身上,氣質依舊冷淡清貴。
見到她,魏斯律露出溫和的笑容:「小乖。」
他雙手將黃玫瑰遞到她面前。
許清安低頭看著,甜香的花氣在微風中散開。
「黃玫瑰的花語是道歉,你在為什麼事向我道歉?」
「結婚快六年,你為我付出了太多,這些都值得我鄭重道歉。」
魏斯律扶住她的雙肩,語氣溫柔。
「你特意叫我來,就為了送一束花?」
許清安抬頭直視著他,儘管不抱太大希望,心底卻仍盼著他能主動說些什麼。
「閉上眼睛。」
魏斯律繞到她身後,用手輕輕蒙住了她的眼睛。
他今天用了香水,氣息清新而冷冽。
片刻後,他鬆開手。
許清安睜開眼,前方的夜空中,發光的無人機排列成她穿著紅裙、立於花叢中的畫面。
魏斯凝望著她白皙的側臉,目光深沉,心跳莫名加快,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為她心動的那個黃昏。
許清安看著空中變幻的無人機陣列,排場很大,可她心裡一片平靜。
為了套話,她勉強揚起唇角:「阿律,謝謝你。」
魏斯律捧住她的臉,輕聲問:「原諒我了,好嗎?」
許清安藉故看向無人機,向後退了一步。
「對了,你的腿是什麼時候康復的?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就前兩天,本想今天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沒提前告訴你。」
「遠山哥真厲害,剛康復就能行走如常。要是不說,誰能看出你在輪椅上坐了五六年。」
即使隔著西褲,她也能看出他雙腿的結實有力。
「那段時間並不愉快,以後別再提了。」
魏斯律眉心微擰,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許清安心中最後一絲期待也熄滅了,放棄從魏斯律這裡得到答案。
她看了眼時間,估計陸延洲的視頻應該快發來了。
「好,開車小心。」
魏斯律送她上車,目送車子遠去後,撥通了季凌的電話。
「她回去了,家裡都布置好了嗎?」
季凌帶著兩人正從映瀾小區出來:「魏總放心,都安排妥了,我們的人已經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