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看她過得有多不好
今天是去言陸開項目例會的日子,許清安照舊提前到場,沒想到推開門時,竟看見陸延洲已經坐在主位上。
他正低頭翻閱文件,手指划過紙頁。
他們來得太早,會議室里只有他倆。
聽到開門聲,陸延洲眼皮微掀。
「接下來的項目進程我會親自督促,希望許小姐不要懈怠。」
許清安攏了攏裙擺坐下,露出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陸總放心,我在工作上從不懈怠。」
「用六年換了魏氏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不虧。」
陸延洲挑眉輕笑,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深邃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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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安定定看了他一瞬,眼睫投出淺淡陰影,指甲在文件紙上刮出一道細微劃痕。
在知情人看來,她的確可笑。
被枕邊人騙了六年都渾然不知,最後還被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何況她和陸延洲還有那樣的過往,他嘲笑兩句也沒什麼。
陸延洲端詳著面前之人平靜的小臉,她越是若無其事,他眉頭皺得越緊。
會議室陸續來人,他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許清安收拾筆記本,準備和思序的人一起離開,卻被陸延洲叫住。
「許組長,來我辦公室,項目上還有幾個細節需要確認。」
他長腿一邁朝辦公室走去,許清安跟在他身。
男人的背影氣宇軒昂,自帶威壓。
她踩著高跟鞋,需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陸總,項目的問題在會上不是說完了嗎?」
「你還要和我去一趟義大利。」
陸延洲示意她坐,順手給她倒了杯溫水。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仿佛帶著舊日的烙印。
「什麼時候?」
這次不必瞞著魏斯律,許清安倒無所謂,正好出去散散心。
思序高層對義大利的合作十分關注,她也需要去確保一切妥當。
「等通知。」
陸延洲習慣性地拿起煙,才轉動打火機的砂輪,餘光瞥見許清安微微蹙眉,又把煙拿了下來,將煙盒和打火機塞進抽屜。
「好的,陸總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公司了。」
方才陸延洲準備抽菸時,許清安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
礙於是他的私事,她沒有多問。
「一起出去吃午飯。」
沒等許清安拒絕,陸延洲又說:「商務餐,事關實驗室大樓,孟溯光也要來。」
許清安的話到嘴邊被堵了回去,問了地址,到停車場開車。
她本想跟在陸延洲的車後邊,誰知陸延洲直接坐到了她車子的副駕。
許清安狐疑詢問:「陸總不開車?」
「許清安,你是員工,我是老闆。」
陸延洲系好安全帶,坐得板正。
「你又不是我的直系老闆……」許清安小聲嘀咕。
陸延洲瞥向她:「我聽得見。」
「陸總耳力真好。」
許清安乾笑兩聲,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你的撞色勞斯萊斯呢?我還是習慣坐那輛車。」
「那車壞了,這是我新買的,陸總將就將就。」
這輛車是許清安用自己工資買的代步車,只要二三十萬,舒適度自然比不上魅影。
陸延洲調了調座椅,「消費降級這麼厲害,魏氏要倒閉了?」
「魅影是魏斯律送的,這車是我拿工資買的。」
雖然這車便宜,許清安卻開得心安。
陸延洲默了默,「這輛車其實還行,不比魅影差多少。」
許清安嗤笑:「得陸總誇讚,是這輛小破車的榮幸。」
奧德修斯隨便一個項圈,都比她這輛車貴。
陸家莊園的電線都是用黃金做的,她和這種頂級有錢人說不清。
用餐地點是一家私房菜,孟溯光已經在包間等他們。
這家私房菜位於一座園林內,透過包間古色古香的窗戶,能看到外面廣袤的池子。
池子裡浮著青翠的睡蓮葉子,肥碩的錦鯉在蓮葉間游來游去。
窗台上放著魚食,陸延洲和孟溯光聊天時,許清安用手抓了一撮魚食撒進水裡。
水面漾開漣漪,錦鯉爭先恐後地來搶食。
其中一條稍小點的錦鯉沒有吃到,她便又抓了一把,瞄準那條錦鯉扔去。
孟溯光看著她溫和的側臉,笑問:「清安,要不要添菜?」
這家私房菜是各種套餐,想吃套餐外的菜要另外點。
許清安將腦袋湊到他身邊去看菜單,「你點的那個套餐?」
孟溯光用手指了指,「這個。」
「可以了,基本都是我愛吃的,你問問陸總吧。」
他倆一問一答,互動自然親密。
陸延洲喝了口清火的菊花茶,冷聲道:「不必了,我不餓。」
「那就這些。」
孟溯光將菜單遞給服務員,隨手幫許清安添了茶。
「有勞了。」
陸延洲一口喝完茶,將茶盞伸到孟溯光跟前。
「小孟總出身優渥,人卻毫無架子,身為老闆,給員工倒茶。」
孟溯光沒有聽出他話外的意思,解釋道:「清安是我的好友,不是普通員工。」
許清安卻聽出這是在點她,身為員工,讓老闆忙裡忙外,自己擱這悠閒餵魚。
她放下裝魚食的木碗,端起茶壺,將陸延洲只喝了一口的茶盞添滿。
「陸總說得對,端茶倒水是我該乾的活兒,陸總請喝茶。」
陸延洲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端起天青色茶盞,喝了一口意思意思。
誰知他剛將茶盞放下,許清安又立刻添滿。
「陸總放心喝,添多少次都可以。」
孟溯光見氣氛漸漸變得尷尬,便開口道:「清安,你去催催菜。」
許清安放下茶壺,出了包間。
孟溯光緩緩開口:「陸總,請你不要再針對清安了,畢竟我們以後就是長期合作的關係。」
陸延洲冷嗤,「不是她想用菊花茶灌死我?」
他定神盯住孟溯光,眼神促狹:「小孟總對她動心了?」
孟溯光的臉霎時紅到耳根,沉聲道:「陸總慎言。」
陸延洲玩味一笑:「她是有夫之婦,對魏斯律忠貞不二,我勸小孟總不要引火焚身。」
孟溯光反問:「我和她是好朋友,倒是陸總,為什麼對清安如此關注?」
陸延洲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摩挲打圈,被茶水的溫熱浸潤。
「我和她是仇人,她背叛過我,我關注她,當然是想看看她過得有多不好。」
「她過得不好,我心裡就快意。」
許清安正巧開門進來,聽到這句話,手忘記鬆開門把手,視線僵在打開的門縫中間。
那一刻,她仿佛回到六年前分手的那個夜晚,一顆心細密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