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做了壞事
許清安接到趙遠山的電話趕到醫院時,魏斯律已經被送進了ICU。
趙遠山遠遠看見許清安從電梯裡走出來,快步走來,手指不自覺握緊。
他沒好意思去生日宴,此刻再見到許清安,頗為尷尬。
「需要家屬簽字,他的家屬里能簽字的只有你了,所以我……」
趙遠山聲音沉重,他為自己過去的欺騙行為感到無比羞愧。
這份羞愧壓在心口,讓他不敢直視許清安明亮的眼睛。
許清安沒心思糾結這些,徑直問道:「他怎麼突然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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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半年太過操勞,身體一直不大好。」
「我找到了匹配的腎源,這次必須給他換腎,不能再拖了。」
趙遠山斟酌著用詞,他神色凝重,眼底深處還藏著更深的憂慮。
許清安驚詫低呼:「他要換腎?」
她以為魏斯律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畢竟連雙腿殘疾都是裝的。
「他沒和你說?」
趙遠山皺眉,他以為魏斯律雙腿「康復」後,就會和許清安坦白身體的所有情況。
看來,魏斯律還是選擇了隱瞞。
許清安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恢復平靜。
「也許他認為沒必要和我說。」她的目光投向ICU,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波瀾,「現在該怎麼治就怎麼治吧。」
趙遠山欲言又止,他懷疑許清安也不知道魏斯律以後極有可能無法生育的事。
他沉思片刻,選擇了沉默。
許清安看了眼周圍,走廊空曠而安靜。
「周漫呢?」
來時的途中她和劉嬸通過電話,劉嬸說周漫跟著一起來了。
「周夫人突發心臟病,還在樓下做手術,周小姐在那裡守著。」趙遠山解釋。
許清安心裡咯噔一下,急聲問道:「有生命危險嗎?」
這個時候突發心臟病,只能是為了那批產品的事。
雖然是周家貪便宜,購買劣質材料導致產品質量出問題,但其中畢竟有她的推動。
不易察覺的愧疚從心底升起,又被她迅速壓下。
「應該沒有,周夫人的身體還算健康。」
趙遠山試圖緩解和許清安之間的關係,便又找了話題。
「聽說你認了周夫人做乾媽,看來你們的關係很好。」
「還行吧。」
許清安漫不經心地回答,趙遠山在她這裡,已經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
但她不想和他鬧得太僵,趙遠山是國際知名醫生,她以後說不定會有求於他。
想到這裡,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現在的她,竟然已經處處算計利益,衡量得失了。
不過沒什麼不好的,世界叢林的生存法則罷了。
她以前感情用事,隨心而為,只落得一身狼籍。
現在這樣,至少能保護自己不再受傷。
「清安,關於過去的事,我很抱歉。」
趙遠山眼皮低垂,語氣沉重。
他幫魏斯律騙了許清安六年,甚至有可能還在繼續幫著繼續騙她。
許清安輕笑,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遠山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有你的立場和難處,我能理解。」
趙遠山是魏斯律的朋友,不是她的,僅此而已。
而她受到的傷害,不是幾句道歉就能彌補的。
她不能揪著此事去要挾他們的感情,也不需要。
她要利用此事,讓他們銘記愧疚的感覺。
這份愧疚,或許在未來某一天,能為她所用。
趙遠山忐忑笑問:「你這是原諒我了?」
許清安眨眨眼,語氣輕快:「如果你需要我的原諒,那我的回答是yes。」
「清安,謝謝你。」
趙遠山長舒一口濁氣,自打告訴許清安真相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輕鬆。
「阿律這裡還得麻煩你盯著點,我來得匆忙,先回去拿點日用品和換洗衣物。」
看魏斯律的情況,還得在醫院住一陣子。
加上換腎手術,她恐怕走不開。
許清安不愛魏斯律,甚至怨恨他,但她還沒狠心到對他不管不問。
趙遠山點頭,「放心吧,有我呢。」
許清安剛發動車子,白聽冬打來電話。
「微笑先生說周家的這批貨發生了嚴重的質量事故,不僅要賠款,還要賠付給合作商巨額違約金。」
白聽冬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提供原材料的廠商可有消息?」
許清安忙著魏斯律的事,還沒來得及打探消息。
她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醫院。
「撈完周家這筆錢就逃到國外了,據知情人透露,他們全家都是漂亮國國籍。」
白聽冬摟住兩隻狗狗,笑得眉眼彎彎。
「真想看看周漫抓狂的樣子,周家這次可真是花大錢,辦壞事。」
周漫自詡出身不一般,瞧不起許清安。
這次她引以為傲的出身,將成為她的累贅。
許清安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周疆來電,選擇無視。
「是我將周家的門道透露給原材料廠商的,叮咚,我做了壞事。」
許清安語氣低沉,她並不以此為榮,但也不後悔。
白聽冬立刻反駁:「這叫反擊,才不是做壞事。」
周家一旦落魄,周漫便沒了退路,想必行事會有所收斂,不會再危及清安的生命。
「如果有一天我迷失自我,你務必將我拉回來。」
許清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她想報復周漫,想保護自己。
但她不想讓自己變成周漫之流,那樣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她依舊熱愛這個世界,依舊想儘量做個美好的人,即使這條路走得艱難。
「清安,你不會的。」
白聽冬語氣篤定,她了解許清安,知道她的底色是善良。
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在被欺負時都沒有變壞,現在又能壞到哪裡去。
在周疆第三次打來電話時,許清安點了接聽。
她佯裝一無所知,關切問道:「乾爸,有什麼事嗎?」
「清安,幫幫我吧。」
周疆語氣急促,將事情始末詳細說了一遍,聲音里透著絕望。
「乾爸,你先別急。」
許清安的聲音柔和,帶著幾分安慰,眼神卻毫無溫度。
「我也想幫你,可我帳戶里沒有這麼多錢,得問魏斯律要。」
周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聲道:「只要你開口,他一定給!」
「他住進了ICU,估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許清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聽家裡的阿姨說,他是和周小姐爭吵的過程中突然暈倒了。」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讓周疆自己品味這句話的含義。
「乾爸,要不你先問問周小姐,阿律平時沒少給她錢,要是還有缺口,我賣房給你們墊墊。」
周疆聞言,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們不指望周漫能往家裡送錢,她倒好,直接把財神爺氣病了。
「我這就給那個不孝女打電話!」周疆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好好說,不要動氣,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許清安掛斷電話,手指輕敲方向盤。
周家雖然生意大不如前,但底子還不錯。
只要資金充足,再換上合適的管理層,絕對能盤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