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口是心非


  率先進來的是陸延洲,他的視線在室內快速掃過,一眼就鎖定了許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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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安然無恙,他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些。

  警察很快趕到帶走了王煜,許清安跟著去警局做筆錄,並交出了那段錄音。

  陸延洲始終陪在她身邊,直到她做完筆錄出來。

  「謝謝你派馬爾斯保護我。」

  許清安的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驚悸,在懸殊的力量面前,說不害怕是假話。

  陸延洲的臉色反而陰沉下來,「不是讓你別進去嗎?」

  「他想要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這條命。」許清安勉強笑了笑。

  其實許清安心裡也沒把握,但她選擇相信自己,相信馬爾斯。

  「我看你也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陸延洲的聲音冷得像冰。

  夏夜酷熱,他卻渾身散發出逼人的寒意。

  他黑著臉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拉開后座車門,「進來。」

  原本準備打車的許清安收起手機,順從地坐到他身旁。

  經歷了剛才的兇險,她確實不敢獨自打車了。

  系好安全帶後,她和前座的馬爾斯說了新家的地址。

  王煜已經被抓,她沒必要繼續住在映瀾。

  陸延洲側頭看她,「為什麼又搬家?」

  「那裡風水不好,住不慣。」許清安隨口回道。

  陸延洲不知道監控和竊聽器的事,也不知道她和魏斯律之間的許多糾葛。

  陸延洲翹起嘴角,發出譏諷的輕笑:「住不慣都不回家打擾丈夫和小三,真是模範賢妻。」

  許清安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他爭辯,便岔開話題:「比安卡還沒回來嗎?」

  「我的家事和你無關。」

  陸延洲目視前方,英俊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許清安識趣地閉嘴。

  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屏幕上是「魏斯律」三個字。

  如果她猜得沒錯,魏斯律應該已經從監控里看到了家裡發生的一切。

  果然,電話接通後,魏斯律語氣急切:「清安,你還好嗎?」

  許清安平淡回應:「我很好,不過今晚發生了一些事。」

  「我知道,周漫被警察帶走了。」

  因過於憤怒,魏斯律的心口陣陣發痛。

  許清安試探著問:「他們和你說了嗎?」

  那邊陷入沉默,片刻後,魏斯律低沉的聲音傳來:「為了確保你的安全,我找人在映瀾小區房子的玄關處安裝了監控,我從監控里看到了一切。」

  為了給入侵者定罪,他把監控錄像交給了警方。

  看到那個男人潛入室內以及許清安手握匕首的畫面時,他幾乎要瘋掉了。

  是他把許清安逼得搬出去住的,幸好許清安沒事,否則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許清安佯裝驚訝:「你從沒告訴我,這屬於侵犯個人隱私權了。」

  「這筆帳你可以日後再和我慢慢算,先和我說說那個男人的事吧。」

  魏斯律從未意識到許清安身邊潛伏著這樣的危險,不禁反思自從周漫和周亦謙回來後,他對許清安的關心確實少之又少。

  許清安便從高中霸凌開始說起,說到趙凝生日宴,再說到今晚的事。

  說到兇險處,她的聲音不由得顫抖。

  回想這些事,她依舊感到後怕。

  陸延洲默默聽著她和魏斯律傾訴,瞥見她微微煽動的長睫,眼中閃過隱忍和自嘲。

  為了挑起魏斯律對周漫的厭惡,許清安的語氣頗為委屈,像是一個求安慰的孩子。

  「阿律,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魏斯律眉心緊擰,握住手機的手因太過用力,手背青筋直跳。

  他不敢相信周漫如此惡毒,可監控不會騙人。

  而且周漫問過許清安在映瀾的門牌號,是他親口告訴她的。

  想到他險些親手把許清安送到王煜手裡,怒氣就鬱結於心,讓他喘不過氣。

  四肢百骸如同被刀刮過,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我會處理好這事。」

  說完,他就匆匆掛斷電話,按鈴叫來護士。

  護士進來時,看到他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嚇得趕緊喊來趙遠山。

  許清安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心裡泛起酸楚。

  她都做到這個地步,證明了周漫的陰狠,魏斯律難道還要偏向周漫嗎?

  「魏先生會替你討個公道吧?」

  陸延洲仿佛看穿一切,哪壺不開提哪壺。

  許清安嘴硬:「當然。」

  車子在小區外停下,她沒等陸延洲說出更刻薄的話,動作利落地下了車。

  「謝謝陸總送我回來,辛苦馬爾斯了。」

  她揮揮手,大步往小區里走。

  進了大門回頭看,發現陸延洲的車還停在原地。

  車窗緊閉,她看不到裡面的人。

  陸延洲的視線緊緊追隨那道纖細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野里。

  馬爾斯從後視鏡里觀察他,問:「少爺,走嗎?」

  「等會。」

  過了一會,某層樓黑著的窗戶亮起暖黃色的燈光,許清安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

  那輛黑色賓利這才啟動,緩緩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

  她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有一瞬間的迷惘。

  她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又取了一隻高腳杯,坐到沙發上。

  一杯酒下肚,心神漸漸平靜下來。

  手機「滴」地響了一聲。

  【陸延洲:如果害怕到睡不著,可以到實驗室加班。】

  ……,許清安對陸延洲時不時的幼稚頗為無奈。

  【許清安:謝謝陸總關心,我膽子沒那么小,就不去給資本家剝削了。】

  【陸延洲:卸磨殺驢,別忘了是誰救的你。】

  【許清安:又不是為了我,陸總親口所說哦。】

  【陸延洲:得,白讓你占了便宜,沒良心。】

  【許清安:我不是一直沒良心嗎?】

  陸延洲看到這句話,嘴角頃刻下垂,不悅地把手機丟到一邊。

  車廂里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淡香,擾得他心煩意亂。

  許清安等了等,見他沒回,繼續喝酒。

  今晚過得心驚肉跳,她需要喝到微醺才能睡著。

  剛倒滿第二杯酒,手機鈴聲響起,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來,發現是孟春然。

  一絲隱秘的失落如同塵埃,在心間飄起又落下。

  「大嫂,怎麼還沒睡?」

  「我查到了,你大哥在映瀾小區有一處房產。」

  許清安聞言,端酒杯的手在半空中一頓。

  暗紅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映出她凝重的神色。

  映瀾小區外人進不去,除非有業主的准許。

  王煜能夠潛入她家,難道有魏珉澤的幫助?

  想到以前的綁架事件,她也猜測是魏珉澤和周漫聯手,但是被魏斯律否定了。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呢?

  「清安,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孟春然的聲音拉回許清安的思緒。

  她略加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嫂,我懷疑大哥和周漫有所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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