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回他一個「哦」


  陸延洲坐在飛機上,手裡拿著手機,不時點開和許清安的聊天界面。

  幾次在對話框內輸入消息,又慢慢刪除。

  他看了眼身旁的比安卡,最終鎖屏,將手機揣進口袋,一條消息都沒發出去。

  他閉上眼,往後仰靠。

  已經到了睡眠時間,他卻毫無困意,腦子裡走馬燈般閃過他與許清安的過往。

  其中停留最長的,是他們分手那天晚上。

  此刻想起,他竟感覺不到一絲恨意。

  這次是他辜負她,該是她恨他了。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他睜開眼看腕錶,發現才過去一兩個小時,離飛機落地還早得很。

  他轉頭望向窗外,視野里掠過一片泛著銀光的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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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許清安在,肯定會拿相機拍下來。

  她總能發現別人注意不到的人與物,哪怕是路邊的垃圾桶,她也能拍出故事感。

  陸延洲想起許清安鏡頭裡的自己,喜怒哀樂,什麼表情都有。

  有時他覺得,許清安的鏡頭裡的他,比他本人還要生動。

  頭疼驟然襲來,他擰緊眉心,從藥瓶里倒出一顆藥丸咽進喉嚨。

  只要想起許清安,他就難以控制地頭疼。

  終於熬到飛機落地,馬爾斯將他們送到埃斯特城堡。

  埃斯特夫人正等在會客廳里,身旁坐著一直給陸延洲治病的醫生。

  她起身迎過來,「切科,醫生來給你打針,去書房吧。」

  陸延洲答應和索菲亞的婚事,讓她對這個兒子又充滿了期待。

  她就知道她的兒子眼光不會那麼差,像他這個年紀的年輕男人,和許清安那種漂亮的姑娘玩玩也正常。

  在她的交際圈裡,大多數男人都是如此。

  年輕時身邊不乏出身普通但容貌出眾的女孩,但是真的到了談婚論嫁,他們都會選擇門第相當的女孩。

  陸延洲沒有看她,腳步不停,脫下外套遞給傭人。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醫生跟進書房,自覺關上門。

  「少爺,請伸出手腕。」

  陸延洲沒有伸手,目光淡淡地看著他。

  「請坐。」

  見醫生沒動,他又道:「需要我說第二遍嗎?」

  「謝謝少爺。」

  醫生察覺到逼人的寒意,忐忑地坐下。

  「少爺一路辛苦,不如早點打針,早點休息。」

  陸延洲輕嗤一聲,長腿架在書桌邊沿,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手槍。

  醫生見狀,如坐針氈,「如果少爺今晚不想打針,我們可以再推遲一兩天。」

  陸延洲散漫抬手,槍口對準他。

  「我從小就不喜歡打針,將你殺掉,應該以後都不用打了吧。」

  醫生頓時臉色煞白,哆哆嗦嗦開口:「少爺,您說笑了。」

  眼前的年輕人面容冷峻,一雙藍色的眼睛如深海般莫測。

  「不是你一直在和我說笑嗎?」

  陸延洲雙眸如炬,直視著他,帶著上位者天然的壓迫感。

  「你對我做了什麼,如實說出來。」

  醫生乾笑道:「少爺,您身體不舒服,我就給您治病呀。」

  陸延洲沒有吭聲,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槍,視線沒有從他臉上移開過。

  唇角微勾,看似帶了笑意,卻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膽戰心驚。

  醫生瞄了一眼書房門,無比渴望此時能有人進來將他救出去。

  可惜沒有,他比誰都清楚,在他和陸延洲獨處的時間裡,不會有人進來打擾。

  陸延洲雖然年輕,卻已經能和埃斯特先生打擂台,說明他絕非心軟愚蠢之人。

  他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恨不得給陸延洲跪下。

  「少爺,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咚!」

  陸延洲將槍拍在桌上,語氣凜然:「說重點。」

  「在埃及,我們給您注射了一針,讓您陷入昏迷,並且在您半昏迷狀態下施加了催眠術。」

  他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之後的每次打針,都會讓您陷入半昏迷狀態,繼續維持催眠術,但是您什麼都不知道,當自己只是打了一針。」

  陸延洲冰冷追問:「催眠術如何解除?」

  「這個並不難,停止打針,三個月後即可恢復。」

  陸延洲默了默,沉聲問道:「為什麼我最近會頻繁頭痛?」

  「應該是少爺腦子裡有潛在的清醒意識,在和外界施加的催眠術做抗爭。」

  醫生聲音發顫,眼睛時不時瞄向那把槍,「催眠術本就是玄而又玄的東西,如果不是畏懼埃斯特夫人,我哪裡敢對您下手。」

  清醒意識?

  陸延洲皺眉,低笑一聲。

  「書房裡發生的事,不得告訴我母親,只說一切順利即可,外面有輛車在等你,裡面的人會確保你們一家的安全。」

  陸延洲將手槍丟進抽屜里,揉了揉眉心,臉上浮現出倦容。

  「謝謝,謝謝埃斯特少爺。」

  醫生感激不已,埃斯特家可算出了個真正的紳士。

  他拉開書房門,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見他下來,艾斯特夫人壓低聲音問:「催眠可還順利?」

  醫生按照陸延洲的吩咐回答:「和以前一樣,一切順利,夫人請放心。」

  埃斯特夫人點點頭:「回去吧,下個月再來,記住,要像死人一樣閉緊嘴巴。」

  醫生連連應聲,出門後趕緊鑽進門外那輛車。馬爾斯發動車子,送他回家。

  陸延洲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車燈被黑暗吞噬。

  他不清楚催眠術到底讓他失去了什麼,只知道自己一旦恢復,肯定會比現在還要艱辛。

  他坐回椅子裡,沉默良久,點開許清安的聊天框,發去消息。

  陸延洲:【我和比安卡落地義大利了】

  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時間裡,許清安一個字都沒有發來。

  片刻後,他收到回復。

  許清安:【哦】

  陸延洲盯著這個「哦」字看了許久,的確只有一個「哦」字,沒有後續,沒有補充說明。

  他指節微微收緊,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張落寞的臉。

  但只要是她發來的消息,哪怕只有一個「哦」字,似乎也能牽動他的情緒。

  許清安亦是如此,哪怕只是打了一個「哦」字發過去,也承載著她的諸多情緒。

  但她覺得還不夠,於是又打了一行字。

  許清安:【以後你的事不用和我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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