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唯許清安主義


  許清安坐在陸延洲身旁,視線在馮顯君和蒙區長身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個來回。

  馮顯君低著頭,臉色陰沉,唇角緊抿,眉宇間寫滿了不甘與隱忍,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岳父太放在眼裡。

  蒙區長顯然也感覺到了女婿的不配合,暗暗著急。

  他伸手拉了一把馮顯君的胳膊,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命令與懇求:「顯君,快給陸總道個歉。」

  馮顯君只知陸家在政界頗有影響力,卻沒想到岳父對陸延洲竟如此畢恭畢敬。

  陸家的背景,顯然遠超他的想像。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儘管心底萬分不願,但為了馮家的前程,馮顯君只能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窘迫地往前邁了兩步。

  「陸總……」

  他剛開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全,便被陸延洲抬手打斷。

  「不必和我道歉,和許總道個歉吧,為你之前的冒犯。」

  馮顯君愣了愣,向陸延洲低頭,算不得什麼,畢竟對方背景強大。

  可讓他對許清安服軟,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許清安將他的猶疑和屈辱盡收眼底,她不想逼他,俗話說寧可得罪真小人,也不能得罪偽君子,馮顯君恰恰是後者。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這種心機深沉的男人。

  她唇角微彎,率先開了口,語氣不卑不亢:「我就當馮總道過歉了,從前的事既往不咎,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她心裡清楚,自己和馮顯君絕無可能再做生意。

  最好的狀態,就是她走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

  今夜陸延洲帶著她在圈子裡走了一遭,已經足夠。

  往後,某些人自然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

  蒙區長如蒙大赦,長長鬆了口氣:「謝謝許總寬宏大量,改日許總有空,我請您吃飯。」

  許清安淡淡一笑,笑意未及眼底:「吃飯就不必了,我朋友是這位馮先生的前妻,而您的女兒是馮先生的未婚妻,我們這種上過法庭的關係,坐在一起吃飯不合適。」

  陸延洲垂眸瞥了一眼腕錶,適時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家。」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蒙區長,恕不奉陪。」

  蒙區長讓到一邊,「陸總,許總,請慢走。」

  陸延洲伸手牽住身後的許清安,帶著她去向今夜宴會的主人告辭。

  等兩人走遠,蒙區長才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的女婿,沉聲叮囑:「顯君,以後可千萬不能再得罪陸總和這位許女士了,否則你我都得完蛋。」

  「知道了。」馮顯君悶悶應了一聲。

  他年近四十,當然深諳名利場上的規矩。

  再怎麼不甘心,輸了就是輸了。

  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逝,終是化成了一聲喉間的嘆息。

  走出莊園大門,冷冽的空氣迎面撲來,許清安被凍得一個哆嗦,肩頭下意識縮了縮。

  下一刻,一件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上。

  陸延洲一言不發地摟緊她,護著她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車。

  馬爾斯早已提前打開了車廂暖氣,坐進后座,被融融暖意包裹,許清安的身體一點點回暖。

  她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社交比做實驗累多了。」

  說話間,陸延洲將一個柔軟的頸枕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實在太累,就不要強迫自己繼續社交了,反正你有我。」

  許清安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不行,再苦再累,我也要讓自己強大起來。」

  陸延洲深知自己拗不過她,無奈地笑道:「行,不過強大的過程可以慢一點,欲速則不達。」

  說完這句話,他發現身旁的人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均勻清淺。

  「馬爾斯,開慢點。」他低聲囑咐。

  為了擋住前方時不時掃來的燈光,他升起了前後排的擋板,后座陷入一片昏暗。

  他微微側過身,凝視著身旁模糊不清的側顏,心疼和愧疚在他眼底翻湧。

  是他辜負過她,才讓她對他再無安全感,才逼得她對自己如此嚴苛。

  車子開得很慢,比正常行駛多花了近半小時,才緩緩駛入他們居住的小區。

  直到在地下車庫停穩,陸延洲才傾身過去,低聲輕喚:「清安,到家了。」

  許清安迷糊地睜開眼,感覺這一覺睡了好久,夢裡都是光怪陸離的觥籌交錯。

  她坐直身子,穿上那件皮草外套後,陸延洲這才開門。

  兩人下了車,馬爾斯調轉車頭,駛離車庫。

  許清安揉了揉眼睛,走進電梯,隨口說道:「陸延洲,你別跟我上去了,直接回家吧,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陸延洲卻沒去按他那一層的按鈕,「我去看看孩子,每天不看看他們,我都睡不著覺。」

  許清安揶揄地瞥他一眼:「誰能看得出來,咱們在外面雷厲風行的高冷陸總,回到家居然是個孩子奴。」

  陸延洲笑了笑,抬手幫她攏緊外套領口,並沒有反駁。

  他不是孩子奴,他是唯許清安主義。

  因為兩人提前退場,到家時,壯壯和管管還沒睡。

  客廳里正上演著一場混戰,兩個孩子為搶一個玩具打得不可開交。

  劉嬸和保姆忙著勸架拉架,可剛把兩個小傢伙分開,一個不留神,他們又像小牛犢一樣頂到了一起。

  壯壯力氣大,管管動作敏捷,兩人打得不相上下,彼此的小臉上都掛了幾道淡粉色抓痕。

  許清安無奈地嘆氣,明明玩具都買了一模一樣的,偏偏非要搶同一個。

  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對劉嬸和保姆揮揮手:「劉嬸,你們去洗漱吧,不用管他們,隨他們打去。」

  陸延洲卻不忍心看他們互毆,大步上前,將兩個小人兒抱進懷裡,耐著性子哄。

  可他不哄還好,這一哄,又鬧出了新的事端。

  他今晚穿的西裝佩戴了不對稱的兩枚袖扣,兩個孩子都爭著搶著要坐在左側袖扣那邊。

  於是,兩個小東西像兩隻小豬仔,在他懷裡撲騰來撲騰去,誰也不讓誰。

  許清安在旁邊看得幸災樂禍,笑得直不起腰。

  笑著笑著,她目光落在他那側袖扣上,笑意頓了頓。

  那枚袖扣是她大學時送他的生日禮物,沒想到他保留至今,還沒有半點損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