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孩子的偏心
許清安將手裡的東西歸置整齊,便站在門口等陸延洲。
一梯一戶的格局,連樓梯間也鋪了暖氣,敞著門冷風也鑽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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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壯壯大概是聽見了陸延洲的聲音,立時在兒童椅上扭來扭去,鬧著要下來,飯也不肯吃。
「爸爸,要爸爸!」
劉嬸無奈,只得把他抱下地。
小傢伙雙腳一沾地,便蹬蹬蹬直往門口沖。
劉嬸笑著感嘆:「這孩子,越來越依賴陸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魏斯律的臉色陡然鐵青,攥著筷子的手許久未動。
從陸延洲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沒半分胃口。
許清安牽著壯壯在門口等了片刻,電梯門再次滑開。
陸延洲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走出來,晃了晃手裡的盒子。
「壯壯,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
壯壯一眼看見盒上的飛機圖案,拍著小手直笑:「飛機!大飛機!」
許清安有些無奈,伸手替他接過一些袋子:「家裡玩具都堆不下了,你少買點。」
「這都是答應他們的。」
陸延洲換了鞋,將東西放下,又從中挑出一個精緻的包裝袋,遞到她面前。
「送你的新年禮物,打開看看。」
許清安接過來打開,裡面躺著一枚玫瑰胸針,紅寶石在燈下折射出溫潤的光。
陸延洲聲音溫和:「你母親留下的那枚胸針你總捨不得戴,這個可能沒有那個做工精巧,你將就著戴吧。」
許清安把胸針仔細收好,莞爾一笑:「謝謝。」
其實這枚胸針已經足夠精巧,那樣大的紅寶石極為難得,往往只有在拍賣場上才見得到。他一定費了不少心思。
魏斯律看向他們,似笑非笑地開了口:「陸總,我們已經先吃了,請你不要介意。」
陸延洲這才發覺魏斯律也在,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露出主人作派:「魏總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等著的道理,沒關係,你慢用。」
許清安面露難色,小聲說:「我不知道你要來吃飯,家裡的飯可能不夠。」
陸延洲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我忙了一天,又累又餓,不想出去吃,也不想自己回家做,你給我煮碗面,好嗎?」
許清安心頭一軟,當即應允:「可以,你先照顧壯壯吃飯,我去煮麵。」
劉嬸連忙起身:「小姐,讓我來煮吧。」
陸延洲攔住她,「劉嬸,您先吃飯,我就想吃清安煮的面。」
劉嬸笑了笑,沒有說話,也沒再爭搶。
冰箱裡就有掛麵,可陸延洲從不吃掛麵。
許清安端了些水果放到他面前,溫聲說:「我先去擀麵,你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陸延洲笑意溫和:「沒事,不急,你慢慢來。」
為了快些做好,許清安和好面後沒有扯麵,直接動手削麵。
陸延洲口味清淡,她便調了番茄的湯底。
等她端著熱氣騰騰的刀削麵出來時,其他人早已吃完離桌。
她把面碗放到桌上,對陸延洲說道:「讓阿姨帶壯壯去玩吧,你過來吃麵。」
陸延洲應了一聲,想把懷裡的壯壯放下,小傢伙卻扭著身子,賴在他懷裡不肯離開。
許清安板起臉:「壯壯,讓阿姨帶你去讀繪本,叔叔的面很燙,你坐在他懷裡不安全。」
壯壯嘟著小嘴,不情不願地喊了聲「爸爸」,這才被阿姨牽走。
陸延洲早已習慣許清安和孩子對他各論各的,他低頭聞了聞面香,豎起大拇指:「肯定好吃。」
魏斯律的目光一直籠在許清安身上,輕聲笑道:「清安的這些手藝,都是當初照顧我時練出來的,實在辛苦。」
話音未落,陸延洲發出一聲冷哼。
他抬眼看向魏斯律,眼底毫無溫度:「知道她辛苦你還裝殘?知道她辛苦,還心安理得讓她一直做飯?魏總,過去的事,以後就不必再提了。」
魏斯律真是一點都沒變,永遠只想著自己。
此刻為了膈應他,竟不惜去揭清安過去的傷疤,實在可恨。
魏斯律臉色微變,察覺自己失言,眼底浮出歉疚:「抱歉,清安,我只是想到了過去那些美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許清安低低「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過去那幾年,對魏斯律而言或許算得上美好。
可於她,被欺騙的那幾年,卻像被人憑空偷走了一段人生。
如今想起來,胸口依舊悶得發慌。
陸延洲見她沉默,怕她難受,轉而問道:「魏總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魏斯律淡聲回應:「這裡和我家一樣,不是非要有事才能過來。」
陸延洲下意識看了一眼許清安的臉色,把到了嘴邊的刻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不願在許清安面前和魏斯律為難,尤其明天就是除夕。
飯後,保姆抱著剛睡醒的管管從房間出來。
「許總,管管醒了,現在餵她吃飯嗎?」
「給我吧。」
「給我吧。」
陸延洲和魏斯律幾乎同時開口,同時伸出手臂去接孩子。
保姆尷尬地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把孩子交給誰。
許清安正要上前接過女兒,管管卻自己張開兩隻小胳膊,身子一歪,直直撲進了陸延洲懷裡。
陸延洲受寵若驚,一把將孩子穩穩抱住,聲調都揚了起來:「走嘍,我們管管吃飯飯啦。」
魏斯律的手臂僵硬地懸在半空,愣了會緩緩縮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許清安笑著打圓場:「管管最近和延洲待在一起的時間多,所以比較依賴他。」
陸延洲對兩個孩子都極有耐心,又極盡寵溺,有求必應,再加上血脈相連。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兩個孩子都對他產生了深深的依賴。
魏斯律勉強沖她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小孩都這樣,我先回去了。」
許清安將他送到電梯口,輕聲叮囑:「路上慢點。」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魏斯律臉上強撐的平靜一寸寸消失,變成陰鬱沉冷。
走出小區時,夜風裹著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身上明明穿著厚實的羊毛大衣,卻覺得渾身發冷,那股涼意從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猛地一拳捶在堅硬的車身上,手背的疼痛絲毫壓不住胸口的不甘與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