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如臨大敵


  魏斯律沉默片刻,壓下心頭一瞬的動搖。

  「不用了,照顧好她就行。」

  他只想保護好許清安,沒想過要監控她的一切。

  「那你好好養病吧,其他事交給我來處理。」

  魏珉澤看著弟弟蒼白的臉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身離開前,他停下腳步,語氣嚴肅道:「阿律,相信我,就像小時候那樣。不要做多餘的事,否則你和我,乃至整個魏家,都要完蛋。」

  魏斯律扯了扯嘴角,笑意虛弱:「放心吧,我只有你了。」

  連許清安都在不斷地疏遠他。曾經對於彼此的信任和依賴,已經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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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唯一還能信任的,也只有自己的親哥哥。

  不是他選擇了信任魏珉澤,而是他沒有第二個選項。

  魏珉澤離開醫院後,以大舅舅的身份去了陸家,說自己來接管管。

  他連門都沒能進去,就被陸父擋在了門外。

  「魏先生,管管現在不方便見任何人,還請你理解。」

  魏珉澤冷冷一笑,理直氣壯道:「清安是在我魏家長大的,我是孩子的舅舅,如今清安失蹤,我有責任和義務幫她照顧好孩子。」

  陸父臉上沒有表情,聲音不冷不熱:「孩子有父親照顧,無需外人操心,而且據我所知,你和清安關係並不和睦,甚至曾經和周漫勾結,綁架過她。」

  他聲音重了幾分,「魏先生,恕我直言,以你的種種前科,你傷害孩子的可能性,遠比照顧孩子的可能性更高。」

  魏珉澤臉色沉下去,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湧上來的戾氣:「我和清安關係一般,但阿律是清安的至親,他現在躺在病床上,最擔心的就是管管,如果清安在這裡,她絕對不會攔著我帶管管去看阿律。」

  陸父眼裡閃過一絲不耐:「魏先生,言盡於此,我不會讓你從陸家帶走任何一個孩子。」

  他沒再多說,揚聲喊來管家送客。

  魏珉澤正欲轉身,壯壯從屋裡跑了出來,身後三四個保姆和兩個保鏢緊緊護著,那陣勢如臨大敵。

  他看著這張神似陸延洲的臉,眼中閃過厭惡。

  看來從陸家帶走孩子,確實毫無可能。

  不過他也未曾想過要傷害孩子,只是看魏斯律情緒消沉,想著帶管管過去看一眼,或許能讓他高興點。

  他前腳剛離開,陸父後腳就撥通了陸延洲的電話。

  「兩個孩子都還好嗎?」

  陸延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聽起來有些疲憊。

  陸父將魏珉澤上門要孩子的事說了一遍。

  陸延洲那頭沉默了數秒,再開口時,嗓音陰沉至極:「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接近兩個孩子,也不要帶他們出去玩了。」

  陸父問道:「清安的失蹤,有可能與魏家兄弟有關嗎?」

  陸延洲眼眸幽暗:「他們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已經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最後剩下的只有魏斯律。

  魏斯律出現在西城,還和許清安住進了同一家酒店,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而且許清安離開京北前一晚,曾和魏斯律提過她要去西城。

  除此之外,每每只要他在場,魏斯律就會對許清安情緒失控,他眼底那種病態的占有欲,早已藏不住。

  陸父深深嘆了口氣:「孩子交給我們,你全心全意去找清安。公司的事讓底下人去打理。」

  掛斷電話後,陸父久久沒有動彈。

  許清安這孩子,實在是多災多難,太苦了。

  每當生活剛好起來,命運就會給她重重一擊。

  ——

  時間一天天過去,緩慢而煎熬。

  許清安為了不讓自己陷入混沌,慢慢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

  這樣既能記住日子,又能借著紙筆,把那些快要把人逼瘋的情緒一點一點吐出來。

  可她每天的生活太單一了,被困在這間艙房裡,窗戶外面除了茫茫大海,什麼都沒有。

  沒有草木,沒有人聲,沒有盡頭。

  她的日記里也沒有特別的內容,翻來覆去,全是對孩子的想念,和對公司運轉的焦灼。

  她剛組建起研發小組,新項目剛剛開了個頭。

  不知道她失蹤以後,項目還有沒有繼續下去。

  她希望白聽冬那邊能穩住局面,不要因為她的事亂了陣腳。

  可越是這樣希望,心底就會越恐懼,仿佛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遺忘在這裡。

  有時候,她會在日記里反覆寫陸延洲的名字。

  他們失去了聯繫,可她堅信,陸延洲一定還在外面找她,他一定急壞了。

  至於魏斯律……

  她筆尖停頓,墨跡洇開一個小點。

  他為什麼遲遲沒有出現?難道幕後之人不是他嗎?

  又或者,是陸延洲對他產生了懷疑,將他拖住了,讓他一時脫不開身?

  她將種種猜測寫進日記里,實在枯燥無聊的時候,就當作推理遊戲來玩,一條一條列出來,再一條一條劃掉。

  今天她寫了滿滿一頁,字裡行間密密麻麻,全是「壯壯」和「管管」的名字。

  他們還那么小,從沒離開過她這麼久。

  會不會晚上哭著找媽媽?會不會以為她不要他們了?

  她不敢想下去,只覺得胸腔里被各種情緒堵得喘不過氣。

  她難過地放下筆,轉頭看向窗外。

  一輪紅色的圓日懸在海平線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下墜落。

  夕陽鋪滿了半邊海洋,碎金一樣的光浮在浪尖上,一點都不美。

  天又要黑了,又一天過去了。

  許清安發現每隔幾天,就會有小船趁著夜色靠過來,給遊輪運送物資。

  這幾天,她艙房裡又多了幾套衣服,還有些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

  她只留下了必需品,其餘的東西,她一件一件從那個狹小的門板洞口塞了出去。

  雖然這些舉動對出逃毫無幫助,但她必須表達出反抗的態度。

  她不能讓他覺得,她已經屈服於這樣的囚禁。

  如果困住她的人真是魏斯律,他一定會明白她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

  即使他百般討好,她也不會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她雙手撐頭,無法理解魏斯律為什麼要這樣做,明明他們的生活都步入正軌了。

  目前也只有等魏斯律出現,才能打破如今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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