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跳舞
京北趙家醫院的頂樓病房內,魏斯律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視。
屏幕上正在直播國際科研大獎的頒獎典禮,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向領獎台,從容自信地接過獎盃,聚光燈籠罩在她身上,明亮得不真實。
心口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閃閃發光的許清安,差點就被他親手毀了。
一滴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許清安的身影在視線里漸漸模糊。
綁架囚禁許清安的那段回憶,在他腦海里同樣是模糊不清的。
他似乎在漸漸淡忘那些細節,趙遠山說這是心理療愈的結果。
可只要看見許清安的臉,他的胸腔就不由自主地泛疼。
趙遠山推門進來時,正巧撞見他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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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掠過魏斯律顫抖的肩膀,落在電視屏幕上。
許清安拿著獎盃,坐回陸延洲身側,兩人頭挨著頭,有說有笑,親密得旁若無人。
他走過去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醫生不是讓你儘量少接觸外界信息嗎?」
趙遠山抽出紙巾遞過去。
魏斯律抬起頭,接過紙巾慢慢擦去淚水。
「我的心結在於許清安,與其躲避,不如坦然面對。」
他不害怕痛苦的感覺,只恐懼自己變得麻木。
倘若連痛都感覺不到了,那和死了沒區別。
趙遠山將帶來的藥片放到他面前,為避免魏斯律傷害自己,每天的用藥他都按劑量定時送來。
如今他辭去了院長職務,也推掉了許多工作,有大把的時間耗在這間病房裡。
他直接或間接給許清安造成過太多傷害,照顧魏斯律,是他唯一的贖罪方式。
魏斯律拿起藥片,就著涼水吞了下去。
涼意順著喉嚨一路蔓延至胸口,卻澆不滅那裡的隱痛。
「我還要在這裡住多久?」
趙遠山在他身邊坐下,笑了笑:「急什麼?有我在這裡陪你。」
魏斯律眉心緊蹙:「大哥因為我坐牢了,謙謙在外面沒人照顧。」
趙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魏珉澤不是因為你坐牢,是他自己是非不分,倘若他選擇勸你,而不是慫恿你,你也不會犯下大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也不用擔心魏亦謙,他被領養了,是個有錢的好人家,養父養母都是不錯的人。」
他清楚魏斯律放不下這個侄子,特意去打聽過。
魏斯律一怔:「是清安收養了他嗎?」
「不是,但離清安也不遠。你放心吧。」
魏斯律往後一仰,將腦袋重重靠在沙發上,扯起唇角笑了笑。
這樣也好,魏家太壓抑了,像一具密不透風的棺材,不見天日,連呼吸都帶著腐朽的氣息,根本不適合那樣小的孩子生活。
他和魏珉澤牢牢守護的,從來就不是魏家,而是他們自己心底那座早已坍塌的執念廢墟。
趙遠山沉默不語,在心裡暗自慶幸魏斯律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他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但願一切恩怨,就此結束。
晚上六點,頒獎典禮後的晚宴準時開始。
宴會廳內燈光璀璨,賓客們端著酒杯聚在一起閒聊。
幾位外國商人對許清安研發的產品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一直圍坐在他身旁交流詢問,言語間滿是試探與欣賞。
許清安應對從容,舉手投足間全是掌控全場的自信。
陸延洲則守在一旁,有人過來找他寒暄,他便應付兩句,視線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許清安。
她酒量不好,他怕她喝醉,更怕她被人灌酒。
上半場酒宴結束,宴會廳中響起悠揚的音樂聲。
賓客們紛紛尋了舞伴,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終於沒有人再來纏著許清安交流,陸延洲站起來,朝她微微彎腰,伸出一隻手,「許小姐,能否賞臉和我跳支舞?」
許清安微微一笑,將手放進他的掌心,指尖相觸的一瞬,陸延洲便收緊了力道。
「陸先生,這是我的榮幸。」
兩人滑入舞池,陸延洲的手掐住許清安的腰,稍稍一用力,就將人帶進了自己懷裡。
不遠處的休息區,索菲亞端著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酒,湛藍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向舞池中那對璧人。
其間不乏有人前來邀她跳舞,都被她搖頭拒絕。
直到一個陌生卻又眼熟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姿態紳士:「索菲亞小姐,可以當我的舞伴嗎?」
索菲亞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打量他。
「我認識你,你是許清安的追求者之一,邀請我跳舞,是為了防止我找許清安的麻煩嗎?」
她的語氣帶著刺,眼底藏著審視。
孟溯光輕笑一聲,目光坦然:「索菲亞小姐,你對自己就這麼沒自信?」
他拿走她手裡的酒杯放到一旁,不由分說將人拉起來,指腹溫熱,力道不容拒絕。
「或許,我只是被你的個人魅力吸引,想更深入地了解你。」
索菲亞任由他將自己帶入舞池,兩人隨著音樂輕輕搖擺,短暫的沉默後,她忽然抬起眼睛,直直看著他:「我害過許清安,你還覺得我有個人魅力嗎?」
為了方便說話,兩人離得很近。
孟溯光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臉頰,聲音低緩:「人無完人,我曾經還嫉妒過陸延洲,想要挑撥他和清安的關係。」
索菲亞揶揄:「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把許清安從他身邊搶過來。」
孟溯光低笑一聲,視線掠過遠處相擁旋轉的兩人,又緩緩落回索菲亞臉上。
索菲亞年紀輕輕,已是義大利金融界的知名人物。
他時常會在金融刊物里看到她的名字,行事風格睿智果斷。
刊物附帶的照片裡,她總是露出得體的淡笑,成熟穩重,但那雙眼眸里卻隱隱流露出機靈戲謔。
「清安不屬於任何人,是她主動選擇了陸延洲,我的對手,從來不是任何男人。」
索菲亞抬起頭看他,藍色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澈動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以我的對手也不是許清安,而是另一個自己,一個為愛所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