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終不似,少年游3
文綠梅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小傢伙在雪地里忙活,清安一口一個「二哥」地叫著,心裡鬆了口氣。
劉嬸笑道:「二少爺一大早就喊清安小姐起床堆雪人,兩人在一塊玩得可好了。」
魏斯律比清安高一個頭,眉眼深邃,稚氣的臉上在面對妹妹時,會偶爾露出老成的神色。
文綠梅欣慰地望向他們,「我提前交代過阿律,讓他照顧好妹妹,這小子雖然淘氣,但心地善良。」
她不能在家裡陪著清安,只能指望小阿律。
魏氏集團事情多,她離不開,否則一些股東就會趁他們魏家老的老小的小,謀取私利,趁機奪權。
吃完早餐,文綠梅將清安叫到一邊:「清安,奶奶要去上班,你就在家跟著哥哥,有什麼事就找劉嬸。」
清安乖巧點頭,臉龐瘦削,烏黑的眼睛顯得格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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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二哥說爸爸媽媽去天上當星星了,星星會一直在嗎?」
文綠梅愕然,半年前她的兒子兒媳去世,她也是這樣安慰魏斯律。
魏斯律卻說她騙人,人死了就徹底消失了,不會變成任何東西。
這小傢伙打小就愛看書,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種謊言騙不了他。
想到小阿律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言語去安慰妹妹,她笑了笑。
「會,會一直在。」
她俯身親了一下清安的臉頰,讓她去找二哥玩。
或許清安來了,對阿律也有好處。
父母走後,本就性格老成的魏珉澤愈發孤僻,魏斯律找不到人陪伴,就整天看書。
看些兒童故事書就算了,十一歲的他竟然開始看哲學。
在沒有人生閱歷的年紀看哲學,不是什麼好事。
清安應了一聲,找到正坐在書房地上看書的魏斯律。
「二哥,劉嬸給雪人拿了帽子和圍巾,我們去給雪人戴上吧。」
「行,聽你的。」
魏斯律插上書籤,將書合上。
出門前,清安又膽怯地看向魏珉澤:「大哥,你要一起去嗎?」
面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大哥,她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魏珉澤沒有抬眼,淡淡回道:「我要學習。」
魏斯律拉住清安的手,「我們走吧。」
到了門外,他低聲說:「大哥讀高中了,有自己的大朋友,和我們玩不到一塊去,而且他要參加很多比賽,學習壓力很大。」
清安似懂非懂:「那我以後不去打擾大哥。」
兩人到外面,給雪人戴上圍巾帽子,又玩起打雪仗。
直到累得氣喘吁吁,兩人才躺到沙發上,靠在一起睡著了。
這場雪斷斷續續,一直下到過年。
往年春節,清安都會穿上爸爸媽媽買的新衣服,靠在爸爸媽媽懷裡,一起守歲看春晚。
接下來幾天假期,爸爸會開車,帶她和媽媽出去玩。
偶爾也會去奶奶家,但媽媽和她都不喜歡奶奶,他們就去得很少。
今年除夕一如既往地熱鬧,但她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
她不敢表現出來任何情緒,因為阿律也沒了爸爸媽媽,珉澤哥哥也是,奶奶也和他們一樣,失去了親人。
這一天,誰都沒有提起天上的星星,他們一起吃年夜飯,舉杯迎接新的一年。
她只記住了奶奶說「要往前看往前走,好東西都在前面等著呢」。
她不知道前面會有什麼好東西,難道這世上還有比爸爸媽媽還好的東西?
但她相信奶奶。
因為奶奶給她買了漂亮的新衣服,準備了新年禮物。
對她好的人,不會騙她。
擔心自己會被攆出去的清安,在魏家過了三個除夕後,這種擔憂就徹底消散了。
奶奶疼愛她,哥哥有的她也會有,哥哥沒有的她還是會有。
二哥魏斯律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給她,到魏家頭一年,他們上的同一所小學。
拜二哥所賜,全校都知道她是魏斯律的妹妹。
上完六年級最後一節課,清安朝學校大門走去,遠遠就看見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西褲的少年朝她招手。
陽光亮得刺眼,少年明媚張揚。
白聽冬戳了戳她的胳膊,害羞地笑著:「我能當你的二嫂嗎?」
「可以啊,不過要等你長大才可以。」
六年級的清安被魏家保護得很好,尚不知什麼是少女心事,只覺得白聽冬能做她的家人還挺好。
「一言為定,拉勾!」
白聽冬伸出小拇指,許清安剛抬手,魏斯律就過來了。
他取下她背上的書包,跨到自己肩上。
「太陽毒,快上車,別曬到了。」
「叮咚再見!」
清安一手被魏斯律握著,拉著上車。
她看著魏斯律身上的校服,困惑地問:「二哥,你不是還有幾天才放假嗎?」
「我就中午這點時間,送你回家吃個飯就回學校。」
「難怪這麼急,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你不用來接我。」
「我妹妹小學畢業,我當然要來,噔噔噔!」
魏斯律變魔術似的,從身後變出一束花,遞給清安。
清安眼睛一亮,雙手接過:「謝謝哥哥!」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哥由於學習優異,提前被高中破格錄取,不能陪你上初中了。」
「這是好消息呀,我哥真厲害!」
「不過我提前叮囑了學校里的好哥們,他們會罩著你,沒人敢欺負你。」
魏斯律抽出一張濕巾,幫妹妹擦去臉上的汗水。
由於奶奶的監督,妹妹每一餐都好好吃飯,再加上青春期發育,臉盤子圓潤水靈。
清安眼睛彎彎:「叮咚和我上同一所初中,她爸爸還會去找學校領導,讓我們分到同一個班,有她在,沒人會欺負我。」
魏斯律笑著拍掌:「你們倒是各取所需,她性格強悍學習不行,你性格內向學習優秀。」
清安揚起下巴,一臉得意:「說明我還是有用的。」
魏斯律聞言,板起臉,語氣嚴肅:「你不必去做什麼來證明自己有用,於我而言,你和奶奶還有大哥一樣,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最重要」三個字像貓尾巴,輕輕拂過清安的心坎。
回到魏家,她抱起奶奶養的白貓「喜樂」,用它的尾巴拂拭自己露出來的胳膊皮膚。
這種感覺很柔軟,就像奶奶摸她的臉,魏斯律揉她的腦袋。
也像爸爸媽媽在時的每一分每一秒,清安給這種感覺命名為「家」。